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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只觉得疲惫。
很累,不要关心世界了。
真正进城,住进驿站,赵望暇洗着奢侈的热水澡,非常痛苦地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清醒了。
等喝茶壶里的水到一半,薛漉理所当然来敲门。
他就这么站着,刚才神经紧绷不觉得,此时,毫无保留地立在赵望暇面前,他才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
薛漉站起来了,是他帮忙做到的。
这个人用任何成熟观感看大概都和美好没太多关系。哪怕此时此刻,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他也仿佛随时可以拿着ak47把所有东西都突突一遍。
蛮好的,救赎这个词很重,但是薛漉站起来的时候,却又看起来那么轻盈。
就像赵望暇痛苦的时候独自一人对着洗衣机看半小时,发现它尚在认真工作。
“你也不藏着点。”他理所当然地把薛漉拉进房间。
“你也没有什么要藏的意思。”
可能会带来问题吧。但是赵望暇不愿意破坏这个瞬间。
他把薛漉一路拉到桌子边上,两个人双双坐下。
“累死了,”赵望暇说,“薛漉,要你命的人真的有点多。”
他还想说更多,要死的人,杭州府福建府,铺开的战线,从现在开始的十天到底够做什么?
这个破任务能完成多少,重要的是能抠出来多少积分,给他和薛漉用。结局可以不重要,结局可以糟糕。但是……但是……
还有三个月,又能做到什么?
薛漉能完全站起来吗?任务完成的时候超过死线会怎么样?未来,如果还有未来,未来会来吗?
但临到头,要说的居然只有这句话。
要你命的人怎么那么多啊,薛漉。
上辈子惹到谁了啊?学俄耳甫斯在地狱里回头,然后因为爱人因此完全消失,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寻不得,所以屠了整个地府吗?
“所以呢?”但薛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一样。
“有点羡慕。”赵望暇照常讲地狱笑话。
他痛恨这一刻的口拙。
但说出口,又觉得没关系。
对面人是薛漉,所以讲什么,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不用羡慕,现在要你命的人应该也很多。”薛漉就这么举重若轻地回答。
“怪谁啊?”赵望暇大叹一口气。
薛漉的目光松松散散地扫过来,没绷住,倒是很温和地笑了。
“怪我?”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反问。
“也想怪你。”赵望暇说,“想了一下觉得算了。刚刚死里逃生,还要怪你,未免太不知好歹。”
横插一刀的穿书,支离破碎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小球。
薛漉只是一个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倒霉的倒霉人。
“可以怪我。”薛见月只是这么说。
“你改改你这个什么事发生,都让我怪你的破习惯吧。”赵望暇答,“没兴趣欺负你。”
薛漉在这个夜晚显得特别莫名其妙。
他低下头给自己和赵望暇倒了凉水。
“没兴趣?那谁让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抱他?”
得。
“那谁又真的发疯把我那么抱起来?”赵望暇说,“还得让我谢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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