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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的夜,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连月光都被那无处不在的污浊气息吞噬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惨白。凌霜(烬羽)蜷缩在陶缸的阴影里,手中那张被揉皱的纸条,边缘锋利得如同刀刃,硌着她的掌心。离易府远点,否则死无全尸。”柳氏的爪牙,竟如此之快,如此肆无忌惮地伸到了她的眼皮底下。一股冰冷的杀意,带着熔岩般的灼热,在她残破的经脉中奔涌,几乎要冲破那层脆弱的、属于人类的躯壳。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陶缸的缝隙,投向贫民窟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混乱的区域。那里,是真正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是老鼠、蟑螂和绝望的巢穴。纸条上的威胁,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平静(或者说死寂)的伪装之下。柳氏以为这样就能吓退她?就能阻止她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罪恶的将军府?呵,天真得可笑。这威胁,非但没能让她退缩,反而像一桶滚油,彻底点燃了她体内那头名为复仇的凶兽。
走。”烬羽冰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主动出击,撕开这层遮羞布,看看躲在后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凌霜残存的意识没有反抗,反而被这决断点燃。恨意,如同最猛烈的燃料,瞬间燎原。她无声地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捕猎者般的流畅。她不再需要刻意去嗅,空气中那股属于危险、属于窥视的、混合着汗臭、劣质酒味和铁锈(血腥)的浑浊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清晰地牵引着她的方向。
她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幽灵,穿行在低矮破败的棚屋之间。脚下的污泥黏腻冰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偶尔有醉醺醺的流浪汉从黑暗中跌撞而出,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本能地感受到一种致命的寒意,打着哆嗦缩了回去。她体内的妖力在悄然运转,感官被提升到一种恐怖的程度。黑暗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能清晰地听到百步之外,老鼠啃噬腐骨的窸窣声,能分辨出风中飘来的、不同棚屋里压抑的咳嗽、呻吟和绝望的叹息。
目标,很快锁定在贫民窟最深处,一个靠近废弃枯井的角落。那里,几间相对“完整”的棚屋围成一个半圆,透出昏黄摇曳的灯火。几个身影在火光下晃动,粗鄙的笑骂声、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女人压抑的啜泣,清晰地传入凌霜(烬羽)的耳中。空气里那股属于窥视和威胁的气息,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她无声地潜行到一垛散发着霉味的破烂草垛后,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穿透缝隙,锁定在棚屋内。
火堆旁,坐着三个男人。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敞着衣襟,露出胸膛上狰狞的刀疤,正是白天带头殴打老乞丐的混混头目。另外两个,一个精瘦如猴,眼神滴溜乱转,透着股阴险;另一个则高大壮硕,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是偶尔抬眼,那目光便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地上,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脸上带着淤青,眼神空洞,显然是刚被掳来的可怜人。
金链子混混灌了一口劣酒,把酒碗重重墩在地上,唾沫横飞:“他娘的!今天晦气!让那小贱蹄子跑了不说,还让老不死的捡了张破纸条!易家?呸!老子怕过谁?柳夫人给的钱,老子收了,活儿就得干漂亮!”
“头儿,”精瘦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那丫头……不对劲。跑起来快得像鬼,眼神也瘆人。还有那老东西,被打成那样,居然还能爬起来?邪门!”
“邪门个屁!”金链子混混啐了一口,“一个没爹没娘的小贱种,还能翻了天?柳夫人说了,盯紧易府那小公子身边出现的可疑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姑娘。哼,易家那小崽子最近鬼鬼祟祟,老往这破地方跑,保不齐是勾搭上了什么下贱胚子。撞到老子手里,正好一起做了,向柳夫人交差!”
他狞笑着,踢了一脚地上的女子:“先玩玩这小贱人,等会儿再去‘请’那老东西出来,让他亲眼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精瘦猴和高大壮汉发出猥琐的笑声。女子发出绝望的呜咽。
棚屋内的污言秽语和残忍计划,如同毒液,一滴不漏地钻进凌霜(烬羽)的耳朵。柳氏……果然是柳氏!她不仅派了人监视易府,甚至已经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贫民窟!而他们盯上的“可疑年轻姑娘”,无疑就是她!易玄宸……他频繁出入贫民窟,是在调查什么?还是……真的在找她?无数念头在凌霜(烬羽)的脑中飞速闪过,最终,所有的思绪都被一股滔天的、冰冷的怒火所吞噬。
这些蛆虫,这些柳氏的走狗,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生命,将她的复仇之路视为可以随意玷污的玩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猛地从她丹田深处炸开!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彻底点燃,那属于彩鸾烬羽的、纯粹而暴烈的火属性妖力,如同挣脱枷锁的洪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体内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皮肤下,金红色的光纹如同活物般骤然亮起,又在瞬间隐没,只留下一种近乎实质的、扭曲空气的高温。
“头儿!头儿!你……你觉不觉得……热?”精瘦猴突
;然停住笑,惊恐地环顾四周。棚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水分,变得干燥灼热,火堆的火焰诡异地猛地蹿高,发出噼啪的爆响。
金链子混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着眉,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涌出的冷汗:“他娘的,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毫无征兆地撞破了那扇破烂的草席门!
轰!
门板碎裂,木屑纷飞!
冲进来的,是凌霜(烬羽)。她的眼睛,此刻不再是人类的黑白,而是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金红色火焰!那火焰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燃烧的翎羽在疯狂旋转!她的周身,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鬼……鬼啊!”精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棚屋后面破洞逃窜。
“站住!”金链子混混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壮着胆子扑向凌霜(烬羽),“装神弄鬼!老子宰了你!”
刀光带着风声,直刺凌霜(烬羽)的心口。
然而,那刀尖在距离她心口还有三寸的地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的墙壁!嗤啦——!刀身瞬间变得赤红,金链子混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柄传来,伴随着足以灼伤灵魂的剧痛!
“啊——!”他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双手抱着头颅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他的头发、眉毛,瞬间焦糊卷曲,皮肤上冒出大片大片的燎泡!
高大壮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抄起旁边一根烧火用的粗铁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凌霜(烬羽)的头颅!
凌霜(烬羽)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同时,她的右手,五指成爪,看似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韵律,轻轻抓向那根呼啸而来的铁棍。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根沉重的、足以开碑裂石的粗铁棍,在她五指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烧软的蜡油,瞬间融化、变形!铁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高大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的力量瞬间攫住了他的铁棍,紧接着便是恐怖的反震之力,他虎口崩裂,铁棍脱手,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凌霜(烬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出现在他面前。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眸子,冰冷地俯视着他。她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睛,仿佛带着某种恐怖的、能直接灼烧灵魂的力量!
高大壮汉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热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由凶戾变为极度的惊骇,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七窍之中,竟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他的生命力,在那双火焰之眸的注视下,正被迅速地、恐怖地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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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旎冒着大雪赶到普众寺,院里已经停了一辆加长版的红旗L9,7777的尊贵豹子号,全防弹结构。 这是傅衍庭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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