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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为不太方便,本想待在房里不动的,可温采月来找她,两人聊起《紫玉钗》,来了兴致,便一起去温采月房里看。
看了一会儿,听见温夫人从院外去正房,温采月不敢看了,要开始做绣活。
许流玉本就看过,倒无所谓看不看,便与她一起做绣活,见她绣一只仙鹤纹的枕面,赞叹道:“你绣的仙鹤真好看,回头带去夫家,一定人见人夸。”
温采月低下头来:“嫂嫂别笑话我了,我……”她叹了一声气。
许流玉能看出来,温采月在自己的容貌和婚事上都是十分不自信的,但她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她可是侯府的小姐!
自己当初做梦,都梦到那谁的娘想娶侯府小姐做儿媳呢,也就是说,在她梦里,都觉得侯府小姐是攀高枝的顶点。
做了一会儿绣活,才觉得累了,温夫人派红霞来叫她们俩一道去吃饭。
俩人一同去了,吃完没多久,温夫人要休息,许流玉正要回自己院中,还没走,却见温家大夫人窦氏快步进了屋中,看见许流玉,说道:“这么巧,穆声媳妇正好在,我有话要问你。”
她语气并不亲昵,所以说这个“有话要问你”时,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许流玉心底生出一种细微的不舒服,只开口道:“大伯娘。”
郭氏连忙道:“嫂嫂来了?快坐,我让人给你上茶。”
说着要叫人上茶,窦氏道:“哪有喝茶的时间,婶娘不知道吧,老爷子病了,肚子不舒服,病得严重,又请了大夫。”
郭氏紧张了,连忙问:“怎么回事,肚子不舒服,是着凉还是吃坏了东西?”
窦氏道:“听说是吃杂了,东西也不合适,说是穆声媳妇前几日给送了一大包那叫白玉糕的东西过去,昨日又送了两只桃,全给老人家吃了,可有这回事?”
许流玉错愕,却也只能点头道:“是,可是……”
“婶娘——”窦氏打断了她的话,看向郭氏:“父亲那里吃不得糯食、甜食,你没同她说么?如今父亲是腹痛不能忍,几乎昏死过去,老人家若有个意外,咱们这些人要怎么向温家交差!”
说到后面,已是疾言厉色。
郭氏顿时被问住了,脸色煞白,看看许流玉,又看看窦氏,低声道:“我,我忘了说……大夫来了么,怎么说?”
“人还没到,我让曦儿守着,过来是想问问,除了这些,你们还曾送过什么东西?到时候大夫来了也好回大夫的话。”
郭氏神色张皇看向许流玉,许流玉道:“这两天也就这些,而且伯娘,那白玉糕是由山药茯苓做成,应是能健脾宁心的,我当时也和祖父说了,要是怕不消化,一天少吃几块;蜜桃也不多,就两个,祖父昨日或今日就吃了这些么,是不是还吃了别的?”
窦氏盯向她,因为她的顶撞而越发不高兴,冷声道:“你的意思是厨房安排的饭食有问题?你可知父亲的饭食是单独的食谱,由太医亲自过目了的,旁边又有陈伯看护着,绝不会有别的问题。”
“我没这个意思,若是我错了,我自会认错,可是现在大夫还没来,伯娘是不是不该这样兴师问罪?”许流玉十分不高兴了,问道。
窦氏想说什么,大概又觉得和她争辩失了身份,转而看向看向郭氏:“他婶娘,按家规,顶撞长辈可是要跪祠堂的。”
郭氏轻轻扯了扯许流玉的衣服,带着歉意道:“她年轻,才进门不懂事,嫂嫂不要和她计较。”
“曦儿进门也年轻,可不是这样,温家的媳妇怎可如此跋扈,婶娘平日还要多教导。”窦氏说。
“是,嫂嫂说的是。”郭氏认错。
婆婆在那里认错,就算许流玉心中有万般不服,也只能忍着,她没说话,微嘟着唇一脸倔强。
窦氏看向她,见她似是不服,开口道:“毕竟是刚进门,做伯娘的不会与你计较,罚跪祠堂便不必了,但老爷子若有什么问题,小惩大戒也是免不了的。”
“是……”郭氏说。
许流玉忍无可忍,朝她道:“伯娘,我想先去看看祖父。”
窦氏见她毫无认错悔改之意,并不高兴,但也没办法阻止她去看祖父,便回道:“去吧,你祖父要静养,去了别吵闹。”
“是。”许流玉简单回应。
于是许流玉、温采月、郭氏便都往承贤堂去,窦氏也过去。
她们去时,大夫才过来不久,老侯爷是肠胃不适,又有呕吐腹泻,女眷并不方便入内,程曦就守在外面,窦氏过去,问道:“你祖父现在如何了?”
“比先前好了一些,大夫正在里面看。”程曦说。
说完,她朝郭氏这边看过来,叫了声“娘”,又叫了许流玉一声“嫂嫂”,仍是那种神色淡淡的态度。
郭氏被窦氏责备了一顿,心里不太舒服,此时再看程曦和窦氏亲近,那股不喜又涌上心头,只点点头,没应。
没一会儿温家二老爷温循来了。
他问情况,窦氏便叹着气,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说是老侯爷今日不舒服,她过来问,才知许流玉一直瞒着所有人在给这边送吃食,全是甜的,或是难消化的,老侯爷这边竟也没说。
今日她又去春熙堂问详情,劝告许流玉不能给老爷送吃食,也许自认是好意,许流玉还多有不忿,说不定对她这大伯娘还有意见。
说到最后便是一声叹息,自己和大老爷为这家中耗尽心力,最终却只能得个埋怨。
许流玉听着觉得她把话全说完了,自己若去辩解又算顶撞,只能深吸气让自己平静。
一旁温采月看出她不高兴,拉着她胳膊算作安抚。
那边二老爷已向窦氏道歉,说道:“是我们都大意了,忘了交待穆声媳妇,让嫂嫂费心了,如今只看父亲的情况能不能稳住。”
窦氏道:“照说穆声媳妇也有十八了,不算年轻,看着乖巧,人却桀骜,咱们温家的姑娘和媳妇,如采英,如曦儿,哪个不是温婉文静,都没有这样的,我看以后还得让他婶娘好好教导才是。”
许流玉忍不住想说话,温采月在一旁拉她,示意她别开口。
许流玉便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二老爷便道:“嫂嫂说的是,是要教导,我过后会关照他们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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