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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骁被问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若是平时他完全可以当做对方有病,置之不理,可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阿图兰也有不少美男子,虽不及林大人,但,但也不差,隋大人若是喜欢男子,也可以……”
隋寒笑着打断道:“说着玩的,二王子别当真。不过隋某自由散漫惯了,没什么娶妻生子的打算,只想好好做官,涨涨俸禄,若二王子一定要给我些什么,倒不如……”
“不如什么?”贺兰骁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怕隋寒想要的难实现,只怕隋寒什么都不要。
隋寒拉长声音:“不如给我讲讲太后以前的事。”
贺兰骁没想到隋寒的要求如此简单,只不过关于太后的事他知道的倒也不多。
太后离开阿图兰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很多事都是后来听父王说起的。
太后是贺兰骁大伯的女儿,本名贺兰若,是到北代之后才改姓“贺”的。
贺兰骁的大伯早年战死沙场,大伯母忧思过度早早病逝,因此才把贺兰若托付给了阿图兰王。
贺兰若性格内敛温顺,再加上她比贺兰家其他孩子年长,大家几乎没什么共同话题,平日里没人同她讲话时,她也从不会主动与人交流,虽说生活在一起,但其实与贺兰家其他人并算不上相熟。
“阿图兰彻底败给北代的那场战争,我们都受伤了,父王背着大哥,抱着小妹,还得顾着我,实在没余力再管中箭的贺兰若……阿图兰归降后,我们一直在找她,可却杳无音信,我们都以为她……没想到再见面时,我们跪在太极殿朝拜你们的天子,而她却端坐在皇后的凤椅上。”
太后从未隐瞒过自己是阿图兰人,贺兰骁说的这些,隋寒早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二王子说的都不是秘密。”隋寒看了贺兰骁一眼。
“我只知道这么多。”贺兰骁正视着隋寒,“不过隋大人怎么对这些往事如此感兴趣?”
“多了解主子,才方便往上爬啊。”隋寒笑着举起酒杯,“今日是真心来与二王子交朋友的,可隋某从不做亏本买卖,还望二王子理解。”
贺兰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端起酒杯回敬道,“没关系,我们阿图兰人,从不强人所难。”
隋寒一饮而尽:“二王子大气。”
贺兰骁打开桌上的雕花漆盒,托着断金刃送到隋寒面前:“这断金刃是特意为隋大人备的,无论如何,还望大人收下。”
隋寒接过断金刃,原封不动地放入漆盒中盖好:“二王子的心意隋某领了,但隋某真的配不上这刀。”
说罢,隋寒起身离开了雅间。
浓稠夜色裹着灯火通明的琼浆楼,雕花扶梯上悬着的琉璃灯晃得人眼花。
隋寒刚转下三楼便听见缓台处传来踉跄脚步声,垂目便看到工部侍郎张沛正架着林亭松往外走。
“林大人当心啊。”张沛圆脸上泛着油光,腰带勒着凸起的肚皮,“大人方才说过的话,可一定要作数啊。”
“张大人。”隋寒倚着朱漆栏杆,眯起眼睛,“这么晚还在聊公务,真是好勤奋。”
“这么巧……竟在此处遇见隋大人。”张沛转过身来,神情有些慌张,抽出手行了个礼。
隋寒面无表情时,那张脸威圧感很足,就好像随时都会要人命似的。
张沛不敢再多看,低头道:“下官确实是有事找林大人相商,可没想到林大人这么不胜酒力......”
林亭松仰起脸,抬手虚指着隋寒:“诶?隋大人?这不是隋大人吗?你这是来……来监察百官风纪的?”
“约了人小酌。”隋寒扣住林亭松的手腕,虎口抵着的脉搏平稳有力,根本不像喝醉了,“林大人醉了,本官刚好顺路送你回府。”
张沛急忙扯住林亭松衣袖:“怎敢劳烦隋大人?下官已经备好了马车。”
“呕——”
林亭松忽然捂着胃腹,朝着张沛的方向干呕了一声。
张沛连忙后退,觉得动作不妥时,却见隋寒已经揽过林亭松的腰身将人带了过去。
“难受,回家。”林亭松靠着隋寒肩头嘟囔道。
张沛不甘心地伸出手来,想要扶林亭松过去:“下官已经命人把醒酒汤送到车上了。”
林亭松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忽然又作势要吐,硬生生把那张沛悬在空中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隋寒抚着林亭松的背:“张大人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绥远桥的裂缝怎么补。”
张沛慌忙辩解道道:“下官,下官只是想……”
“只是想让林大人先帮着瞒过去,等着你做好假账?”隋寒半扶半抱地带着林亭松往出走,“我听说崇霄府今天才抓了个石材商,他那最贵的青石板,价格都只有张大人报上来的一半,张大人今晚回去再好好想想怎么编吧。”
三楼屏风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隋寒看了许久。
……
马蹄在石板路上踩出脆响,隋寒拍了两下林亭松大腿,问道:“林大人还要装到几时?”
方才还瘫软如泥的人倏然睁眼,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襟。
“你怎么看出来的?”
“脉象平稳,一听人家要送你,就往人家身上吐,鬼才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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