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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人是蒋平延,踉跄的人却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至明亮的走廊,往电梯口拽,祝安津的呼吸乱了:“蒋平延、你放手!”他一把扒住了电梯外边的墙体,咬牙切齿地往外挣:“我不要和你做,我说了你很脏,你放开我”他真的感觉自己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在那个封闭狭窄的地下室里肖想了两年的、来了小镇偶尔也会梦见的场景,如今就要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他却并没有任何好的情绪。这是交易,是报恩,是践踏。从前的交易是他心甘情愿,如今却是无法忍受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不是封建古板的求贞,也不是害怕,他只是不能这样不清不楚地和蒋平延做,就像不清不楚就和蒋平延结了婚一样,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他想要修正错误,可蒋平延并不给他机会。他声嘶力竭地叫着小郑,希望小郑能把那个情人带出来置换他,却只是又换来了蒋平延的一声吩咐。“小郑,桌上的东西收着,你可以下班了。”蒋平延一把握上了他扒住墙体的手。一根手指脱离,又一根,他的手彻底与墙体失去了亲密接触的机会,只在白净的墙面留下一点不明显的汗渍。蒋平延径直扯着他上了电梯,刷卡按楼层,像扭送犯人一样从背后扣着他的手,精悍的手臂压着他的脖子,一路到了顶楼的套房。房门一关,走廊明亮的灯光霎时间消失不见,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漫延,越卷越浓,两人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都比平时重一些。人把祝安津压倒在床上,比自己高大了一整圈的身躯倾覆下来,祝安津真正害怕了。套房里的空气对比包厢里干净太多,他才发现蒋平延的身上早已经被浓郁的酒味缠满了,混着辛辣的烟,连呼吸都带着烟酒的气息,明明在包间里只有眼里浮出了一点异常,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失去神志了,眼神微微涣散。他用力推搡着蒋平延的肩膀,试图能从人的身下出来,却被蒋平延一把捏住了两只手腕,禁锢住,压到了头顶,陷进了枕头里。“蒋平延,你放开我”他的声音在发抖,蒋平延说的对,他确实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蒋平延这样理直气壮,就好像他在那两年的记忆出了差错,好像玩弄了人心的人是他,可他明明只是在发现了真相后及时止损。蒋平延受不了一点意愿被忤逆和违背,所以才怪罪于根本没有错的他。蒋平延压在他的身上,顶着他的腰,一字一句:“不给我碰?”“我今天偏不想碰那个情人了,我投了十个亿出去,给马上就要倒了的祝氏扶正了,还借了面子帮你联系人,我还不能碰你了?”“你搞大别人的肚子,二十出头未婚就养着三四岁的孩子,我都没嫌你不干净,你有什么资格嫌我脏。”“你就是脏。”祝安津的声音也委屈地发抖了:“我有孩子也是专一一个生的,你找了那么多情人,整天混在这种地方,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他的语速很快,以至于话音结束了,还有点儿不能适应房间里的沉默。蒋平延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夜色浓郁,空气里细小的分子微粒在游走,蒋平延深黑的眼睛完全成了浓墨,搅浑了此前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暗沉。他嗤笑了一声,嘴角向一边扯上点弧度:“好,我就是脏。”“你那时候不知道我脏吗?祝家的人没和你说过我在国外搞疯过人吗?你不是一样给我抱了,现在怎么就不能了,嫌交易来的东西不够吗?”祝安津还真不知道。他想起来很多年前听祝憬问过祝姝明,问他和蒋平延什么时候能结婚,祝姝明说不着急,说蒋平延刚回国,国外的事情还乱七八糟没处理干净。原来就是这个事情,那祝姝明昨天和他说的,估计也包括了这个事情。祝安津只觉得在那两年冬天和他待在一起的蒋平延更脏了。“不够我也不会给你更多了,祝安津,那年你走的时候我就说过吧,你不要再有要用我的时候。”有东西顶在了祝安津的大腿上。蒋平延的眸子冷了,眼尾还是自然的上扬,却在一张漠然的脸上显尽了薄凉:“我最后问你一遍,我的腿没断,你是不是后悔了?”祝安津其实知道他反复询问这句话的真正意思。蒋平延只想听见他说后悔,后悔当初主动说结束那场交易,后悔让蒋平延站在了被告知、失去掌控权的那一方。所以他当然不会遂了蒋平延的愿,还是重复着那句话:“我说过了,那是你的腿,和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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