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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贵嫔和顾婉华比谁都来得早呢。”白芍偏着脑袋瞅了眼外头,一边为姜樰整理着衣襟,一边说着。
那是自然,贺子芝任何露脸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她的皎月宫离东梧宫最近,她是一宫主位,居和风殿,那顾婉华是魏恒在潜邸时的良娣,魏恒登基之后封了她为婉华,位分并不高,只是随居嫔妃。
这两个人等在外头,白芍的意思是:是否尽快接见。毕竟姜樰已经梳妆妥当,闲来无事一件件欣赏自己的首饰呢。
白芍的性格如此,她比较顾全大局,平素少言。青霜则活泼一些,听得白芍如此说,当即把那杏眼一瞪。
“哼!理她做什么。她也不看看昨天是什么日子,没羞没臊地来请陛下去和风殿。要不是娘娘神了,吩咐我去拦下来,陛下指不定被她留到什么时候!枉费我们娘娘对她那么好,她竟不安好心!”
青霜说得在理,白芍便闭上嘴,不再多说了。
其实,也不能怪白芍帮着贺子芝。她以为姜樰仍是那个姜樰,不仅始终对被抢了皇后之位的贺子芝报以歉意,还保留着姐妹之情。
“青霜说得不错。”姜樰放下手中的东西,正色道,“人敬我一寸,我让他一丈。谁要敢触本宫的霉头,本宫必将加倍奉还。”
说着,顿了顿,又看向白芍:“后宫是龙潭虎穴,从来只有你争我夺,谈何情义。”
白芍何曾见过她如此狠辣的眼神,当即骇得不敢再说,低头忙她的事。青霜见状,也是不敢再多嘴。
又过了半柱香,姜樰才慢慢悠悠出了内室。面对着已经到齐了的后宫妃嫔,她心中忍不住好一番感叹。
又见面了呢,这一群跟红踩白的女人。前几年倒还对她毕恭毕敬,后来姜家势力开始瓦解,贺家崛起之后便都围绕在了贺子芝身边。
她成了个除了贤名,一无所有的皇后。
魏恒的重心在前朝,对于后宫并没有多大兴趣。常言道,帝王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的后宫却可怜的很。
如果不加上自己跟贺子芝,原本的妃嫔便只有五人而已,皆是未登基时在潜邸就有的,其中位分最高的便是顾婉华了。
至于子嗣上,只有这个顾婉华生过一个女儿,可惜没有活过半岁便夭折了。是以,别说皇子了,魏恒连个女儿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各位妃嫔心知肚明,哪怕没有生下皇子,仅仅生个公主,晋位也是必然的。
“皇后娘娘大安!”
姜樰喝了一口茶,瞥了齐齐跪下的众妃嫔一眼,才慢悠悠开了金口:“起来吧——赐坐。”
贺子芝紧挨着姜樰下首坐下,面上丝毫看不出久等的不耐,倒是那位顾婉华,许是一直在后宫位分最高的原故,习惯了作威作福,此时面上看着有些不高兴。
回想起来,顾婉华跟贺子芝后来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没少暗中给她使绊子。上辈子的仇,这辈子报,今日不整治她们,还要等到何时。
姜樰收回目光,面上带笑:“前日大婚,本宫受内外命妇拜谒时曾说过,后宫各妃当和睦相处,方能让陛下安心朝政,使我大周国泰民安。后来,本宫又仔细想过了,除了贺贵嫔,各位都跟了陛下少则两年,多则四年,位分着实低了些。”
说到位分,几位妃嫔耳朵都竖起来了。
“陛下的精力都放在了前朝,故而晋位的事本宫当替陛下上上心。本宫昨夜想了半宿,各位的位分终于是定了主意。”
底下妃嫔听了此话,哪有不高兴的,急不可耐地等着皇后说下去,却见皇后卖起关子来,又端起茶碗轻抿细品起茶。
其实对姜樰来说,几个位分而已,有什么好想的,随口说来便是。她饮罢了茶,这才徐徐开口道:“何丽仪跟着陛下最久,便封为容仪,居庶五品之首,乔德仪为容媛,章华仪为容姬,陈淑嫔为容婕。拟封的册文待陛下看过了,就正式晓谕六宫。”
几个熬了数年也没出头的妃嫔欢喜得连连拜谢,虽然都只是庶五品,好歹晋位了不是。从前她们都是从六品以下,皇后娘娘既然说要晋封,虽则皇帝还没点头,那也是铁板钉钉的事。
在几人的衬托下,顾婉华的脸色显得尤为难看。别人都封了,唯独漏了她。原本品级最高的她被生生压下去,成了最低的。
究竟是皇后忘了她,还是故意漏下她的,她连问也不敢问。想来想去,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皇后呀。
贺子芝还是贵嫔,正四品,远高于其他,但她的脸色并没能好多少。姜樰今日在她面前算是出够了风头,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个好相与的皇后,日后跟着她定能讨到好。
她是贵嫔又如何,顾婉华与她一宫便被漏封了,往后谁还会轻易来讨好,直接围在皇后身边儿不就是了。
她原以为姜樰重情义,在后宫一定会帮衬自己,没想到竟是翻脸不认人,连句话都不主动和自己说。
此时的魏恒在昭轩殿里十分头疼。他昨日便宿在此处了,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太多政务需要他处理。
昨天在万寿宫里,太后虽然没有和他明说,但意思显而易见——提醒他要多去贺子芝那里。
皇后的位置原本是贺家的,贺子芝又是顶着吉星入府的美名入的宫,无论如何应当安抚。他如若装作没有会意,当晚还去东梧宫,则并不利于与贺家的关系。
虽然拿下姜家并非难事,但就目前而言,还没有到抛下贺家的时候。然而,他想去的却是崇光殿,那里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冯唐。”在思量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拿定了主意。
“请陛下吩咐。”
魏恒低声吩咐了几句,冯唐先是惊讶,随后便会了意,匆匆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又靠在椅背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快接近晌午,这才取道崇光殿,径直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姜樰散了众妃,取了懿旨绢帛将今日许诺的晋位人选悉数写下来,只等魏恒点头确认,她加盖凤印即可。
将将搁下笔,却听外间通传,贺子芝去而复返,现在正求见呢。
青霜毫不掩饰地哼笑了一声,瘪瘪嘴小声对白芍道:“你是没看到,那位贺贵嫔出门的时候脸色真差。好在大约只有我看到了,真要是被别人看了去,还不得说咱们娘娘怎么欺负了她。”
白芍摇摇头,却不认同:“这话说出去谁信?我们娘娘贵为皇后,何苦欺负她一个。”
“也是。”
听见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句评论起贺子芝来,姜樰失笑,在青霜的光洁的脑门儿一戳:“与其在这儿瞎说,不如去听听她要说什么。”
贺子芝站在堂中,也不坐,干等着姜樰出来。弗一见到她被簇拥着姗姗来迟,便半噙了眼泪,屈膝见礼:“皇后娘娘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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