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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去后,看到温如琢后背的伤,温夫人心疼不已,连忙命人找大夫。
再转头看秦桑,见她除了鬓发微乱,看起来竟毫发无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二郎为了你挨这一鞭子,真是遭了大罪。你倒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真是惹是生非!”
其实恰恰相反,温如琢伤在皮肉,涂了药将养两日便可,秦桑却被官差一搡,扭得不轻,脚踝已肿得像馒头一样。
温如琢再三维护,才叫温夫人气性消下一点。然而经过此事,她又觉商户容易滋生事端,实在不是良配,心里生出其他计较来。
秦桑只当没发觉,由巧儿扶着回了偏院。
她脚踝伤得如此重,实在不便出行,回益州的事只好暂时搁置,仿佛是连上天都要跟她作对。
转念又自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真回了益州难道便能彻底避开那个人么?
——
韩王世子处置完京兆府的事后,夤夜赶往东宫。
回禀时,他特意点出秦桑安然无恙,只是脚踝扭了一点儿伤,末了暗暗去觑太子的神色。
不料太子临着贴,头也未抬:“料理清楚便好,昭阳的性子也该管管了,否则日后必然酿出大祸。”
韩王世子连忙称是:“父亲已着意教训了她一顿,禁足一月,并从宫里请了两个厉害嬷嬷好好教一教她规矩,日后必不会再犯错了。”
宗越淡淡应了一声,韩王世子遂告了退,心下却琢磨不透,那位秦姑娘倾国倾城,世间罕见,原以为太子是为了她才叫他插手走一趟,但刚刚看来,他好似根本未曾见过,难道当真是看中了那个九品小官的才学?
又或者,太子根本不在意什么温家秦家,不过是借着这件事敲打韩王府?
毕竟太子选妃在即,昭阳的名字一直在备选名册上。偏偏这时候闹出欺压商户,构陷良民的事,传出去丢的不仅是韩王的脸,连东宫的颜面都要受损。
韩王世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又气又恼,打马扬鞭便往王府去,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不成器的妹妹。
自然了,家丑不可外扬,他一并下令封锁此事,绝不许半分外泄。
可明明三令五申,严防死守,不知怎的昭阳郡主仗势欺人的事还是传了出去,且越传越荒谬,到最后竟说天香楼的掌柜被她下令活活打死在大牢里!
一时之间京中议论纷纷,昭阳郡主的名声一落千丈。
消息传进宫里,不过半日,待选太子妃名册上昭阳的名字便被悄然划去了,另一个参与口舌之争的梁太傅孙女也落了个不稳重的印象,反倒是当日同在天香楼不争不抢还出言劝和的第三位贵女,邢国公之女冯静姝,得了个温婉贤淑的名声,连宫里都夸了几句。
五皇子宗衡消息最是灵通,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特意去东宫提醒宗越:“皇兄,昭阳那丫头跋扈是真的,可这事闹得这么大未必没有推手。我瞧着那冯静姝就不简单,传言越演越烈多半有她的手笔,说不定当日昭阳被激怒也是她暗中挑唆的,这女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宗越正在廊下喂猎鹰,那凶猛的海东青在他手下竟温顺得很,敛翅低伏,如同家雀一般。
闻言他头也没回,只将一块生肉丢过去:“是又如何?东宫本就不是清净之地。倘若非要选,一个蠢笨无知的,一个心机深沉的,还是后者更适合一点。”
宗衡啧了一声:“皇兄竟不介意?这可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枕边人,你怎的不像在选妻,倒像在选下属?”
宗越轻轻一哂:“这二者有何分别么?”
宗衡眼中立马涌出几分看热闹的促狭:“可臣弟听闻那冯静姝对皇兄您可是一往情深,痴心得很呢。她这般费尽周折地谋算,若是得知了内情,只怕那颗芳心要碎成八瓣了。”
此时,那海东青已吃饱,宗越慢条斯理擦去指尖的血水:“皇家嫁娶,向来是先论君臣,再谈情分,她既敢谋算,就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要有更多的贪求。”
“这么说,太子妃的人选,皇兄终究还是定了冯家?”
“邢国公手握西境兵权,确实是个不错人选。但若另有家世相当,性子更通透些的,也不是非她不可。”
这几句话说得好不冷血,宗衡连连摇头,一时不知该为那位百般筹谋的冯小姐庆幸还是可惜,一颗痴心偏偏撞上千年寒冰,怕是没人能捂得了了。
——
温如琢背后的伤倒是不重,只是他一介文弱书生,底子十分得薄,一鞭子下去躺了三日方能下榻。
福兮祸之所伏,这一鞭子竟抽出个升迁来。
三日后他再去上值的时候,同僚纷纷道喜,也有悄声问他何时搭上了太子的门路,能否引见一二的。
被簇拥在中央道贺了半天的温如琢直到这时才回过味来自己竟是擢升了!从九品主事升为八品度支司员外郎。
盼了数年的晋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欢喜过了头,他呆呆懵住,又生出几分茫然。他与太子除了数面之缘并无交集,太子怎会平白提拔他?
此时上官蒋主簿也招了他去道喜,话里话外也在旁敲侧击他与太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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