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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河忍不住插话道:“发快递那天是谁帮你封的箱子?”“就是那个网友。”于琳琳停顿片刻,接着说道:“我们约好时间,我钻进玩偶,他帮我弄进箱子,最后封箱。”“你就没和他碰过面?”于琳琳点点头,说:“我们说好的,彼此不见面。”“他是男是女,你也不清楚?”于琳琳再次点了点头,“他说他是社恐,不想和人接触,他可以帮我,但我必须答应他,不能见面。”“他是发快递当天去的你家?”“是。我提前下单,和快递员约好上午十点来取件,我九点半钻进玩偶,他九点四十过来帮我。十点的时候,快递员准时过来,把我搬走。”“所以他就算在拉链上涂上强力胶,你也不知道。”“你说是他害我?”于琳琳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否决道:“不是他,他没理由害我,一定是我妈害我。”胡清河闻言皱起了眉头,说:“你妈一直在医院,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就是她害我!”即便胡清河这么说,于琳琳依旧笃定,“她之前一直想害死我,是我聪明才躲过去,不然早就死了。”白溪拦住想要反驳的胡清河,问:“之前你妈都是怎么害你的?”无论是白露的调查,还是胡清河的调查,于琳琳都是一个极为自私任性的人,而她的妈妈崔秀英则是个尽职尽责的妈妈。可于琳琳咬死是崔秀英害死她,引起白溪的注意,出声阻止了胡清河的反驳。“之前你妈都是怎么害你的?”听白溪这么问,于琳琳对抗的情绪一缓,说:“我洗澡的时候热水器漏电,睡觉的时候煤气忘了关,下楼的时候花盆突然掉落,等等,一次两次是意外,可四次五次,甚至七次八次,还能是意外吗?”白溪一直在观察于琳琳,她说话流畅,语气中夹杂着愤怒,神情十分自然,不像在撒谎。他转头看向胡清河,问:“胡队,5号那天崔秀英全天在医院,没有离开过吗?”胡清河也瞧出不对,如实说道:“我们查看过监控视频,崔秀英全天在医院,并未离开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崔秀英就有嫌疑,胡队可以查一查崔秀英的关系人。”白溪提醒道。于琳琳的父亲死了,于琳琳又得了这样的病,一家子的重担都落在崔秀英身上,长期的压力下变得极端,不是没可能。胡清河拿出手机给许南宁拨了过去。白溪看向于琳琳,问:“你从当铺离开后,都去了什么地方?”于琳琳愣了愣,随即说道:“我从当铺离开后,就去医院找崔秀英,我想问问是不是她害死我,可她没在病房。我想回家找,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黑影子,然后就莫名其妙去了一个黑屋子,里面很黑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于琳琳眼中浮现恐惧,且逐渐放大,明显是陷入梦魇当中。黑,很黑,非常黑!眼睛好似失去了作用,看不清任何东西,于琳琳心里一阵发慌,无法辨别方向,只能摸索着往前走。走了大约三米后,她被一面墙挡住,只能换个方向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五米,又被墙挡住。就这样,她变换了四次方向,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长五米宽四米的空间内。没有门,也没有窗,就是个全封闭的长方体。静,很静,非常静!无论她大喊大叫,还是哭着哀求,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她蜷缩在角落,哭着低语。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她伸手捂住肚子,想要吃东西的欲望十分强烈。突然,一股血腥味钻进鼻腔,分明是让人恶心的味道,却莫名吸引着她,促使她趴下身子,朝那血腥的味道爬了过去。很快,她碰到了什么,湿滑又黏腻,血腥的味道越发浓烈。她缩了缩手,在旁边地上使劲蹭了蹭,试图将手上沾染的东西蹭干净。血腥味刺激着她,饥饿感越发强烈,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吃了它,吃了它就不饿了。她愣了愣,像是触电般,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才稍稍有点安全感,重新将自己蜷缩起来。可时间过得越久,饥饿感越强烈,痛苦的滋味越发煎熬。直到一股腥味在唇齿间扩散,她不自觉地咬破了自己的手臂,饥饿感在此时达到顶峰。她顾不得其他,慌忙爬过去,抓起湿滑又黏腻的东西,急切地往嘴里塞。血腥的味道让她作呕,却停不下来,她哭着将东西全部吃完,强烈的饥饿感才消失。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却清楚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恐惧就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她的脖子,绝望地闭上眼睛。“既然什么都看不清,你怎么知道那是间屋子?”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动听仿佛天籁,她睁开眼睛,一束光直直打下来,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她看到了天使,紧接着周围的环境转换,她回到了现实。白溪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微微蹙眉,虽心有不悦,却并未动手,而是倒了杯茶给她,说:“喝吧。”于琳琳下意识地伸出手,苍白的手指触碰到茶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手缩了缩,紧接着又往前将茶杯接了过来,紧紧捧着,直到彻底从梦魇中抽离,才颤颤巍巍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有些烫,却驱散了心底的恐惧。见她平静下来,白溪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清把你带走的那个人的长相?”于琳琳抱着那杯茶,汲取茶水带来的温暖,说:“没有。”不出所料的回答,能让他使出七成功力的人,不可能是凡人,但凡他不想让于琳琳看到自己,于琳琳就一定看不到。白溪起身去拿电脑,说:“你的社交账号和密码。”于琳琳愣了愣,犹豫了一瞬,道:“账号是我是邵子恒老婆,密码是首字母。”于琳琳之前并不觉得,现在说出来,却感觉有点羞耻。白溪脸上没什么表情,输入账号和密码,登上她的社交账号,“你说的网友是哪个?”于琳琳起身,有些畏惧地瞧了焦恒一眼,走到白溪身后,伸手指向名为‘虚妄是黑洞’的账号,说:“就是他。”白溪打开账号,开始查看聊天记录。胡清河打完电话,径直走了过来,低头看向电脑屏幕,说:“这个就是她说的网友?”见白溪没回答,焦恒替他应了一声。白溪仔细看过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于琳琳说的是真话。胡清河忍不住问道:“你是想查他的ip地址吗?”白溪眉头微蹙,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不耐烦道:“别吵。”胡清河撇撇嘴,起身看向于琳琳,说:“刚才你说去医院找过崔秀英?”于琳琳点点头,说:“我认得你,你是警察。”“你去找她,她不在医院?”“不在。”“你去医院是哪天?”“9月12号,我从图灵当铺出来,就去了医院。”“你知不知道崔秀英平时跟谁走得近?”“她有好几个相好,一个是开餐馆的,叫刘玉生,一个是超市经理,叫张广民,还有一个老师,叫黄正恩。她看着老实,其实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提起崔秀英,于琳琳脸上满是厌恶。“你爸死了很多年,你妈为什么没再嫁?”“因为我。”于琳琳双手摊开,转了一圈,自嘲道:“我今年二十五岁,外表却只有七八岁,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谁摊上,不是累赘?”看着于琳琳,胡清河的心情有些复杂,刚开始调查的时候,对于琳琳的印象很差,可现在看来,这里面怕是有隐情,说:“你妈不是有很多相好吗?就没有一个想娶她的?”“有啊。我说的这几个都想娶她,可她没同意。”胡清河愣了愣,随即问道:“为什么?”“因为她很清楚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于琳琳讥讽地勾起嘴角,“她知道无论她嫁给谁,其他人都不会再对她好,而现在她是那些男人心里的白月光,只要她有事,那些男人争着抢着帮忙,就连我这么个累赘都不嫌弃。”于琳琳的话前后矛盾,胡清河微微蹙起眉,“那你刚才还说自己是累赘?”“崔秀英特别会演戏,扮演的角色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温柔坚强的妈妈,一个是善良体贴的小女人。小区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得了侏儒症的女儿,也都知道她一天要打几份工,就为了养活这个女儿,还知道她这个女儿每天什么都不干,是个只知道花钱的蠢货。”于琳琳眼中的恨意丝毫不作掩藏,“在那些爱慕者的眼里,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她。”于琳琳的话让胡清河皱紧了眉头,如果崔秀英真的爱于琳琳,为了保护于琳琳,于琳琳是侏儒症的事绝不会传得尽人皆知。还有,她一天打几份工养活于琳琳的事,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知道,所以她应该和于琳琳说的一样,在人前努力扮演爱护女儿的好妈妈。事实上只是树立人设,这样就算于琳琳出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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