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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野有死麕
◎爷要写休书◎
永琪半拥着她,从她手里拿下了青铜,馀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跌坐在罗汉床上的言思,颈侧的龙华上头,有一抹浅浅的血痕,她眼底的恐惧不假,可落在永琪眼中,直觉得虚僞恶心,他真想掰开鄂澜的脑子看看,他脑袋里头装的都是些什麽东西。
“云啓。”永琪喊了一声,待云啓走到跟前,才说道:“看着些三少奶奶,再把睿思院上下都看紧了,可别有人跑了出去。”
云啓照做,全然不顾言思的挣扎,径直把人扣下。
处理完了言思,永琪才走到两位长辈跟前,亲自把人扶了起来:“今日之事,事发突然却又事涉府上之人,若有惊扰,还望恕罪。”
“五阿哥这是说的什麽话,妾身只希望,阿哥不要怪罪。”高氏此时,自然明白是言思犯了事,哪儿还有站自家儿媳妇的理。
永琪揽着以筠往外间正殿走去,一边说道:“府中中馈由先前大太太执掌,如今伯府正院住着的又是二少奶奶,事关重大,平蝶,去把两位请来。”
等人都过来已是一刻钟之後,而同时过来的,还有信勇公夫人,见到外祖母,以筠和三夫人都是一惊,她偏头看了一眼永琪,见他点点头,才知道,这是他请来的。
这下,衆人心中更是猜测不已,不知言思究竟犯了什麽大罪,要如此大的阵仗。
以筠深吸了口气,根本坐不住,她起身走到言思跟前,俯身捏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张甚至有些柔弱的脸,冷笑一声,擡手便是一个巴掌:“你勾结王府宫人,将五阿哥所食药材泡在人参粉里,以期让阿哥每日服用人参,此物与阿哥脱臼养伤所用的五灵脂相克,又有愉妃娘娘为了让阿哥调养身子所服用的人参。一来,大量服用人参,二来,两物相克,轻则上吐下泻,重则要人性命。三嫂,你好大的胆子!”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惊讶不已。
“筠儿,你所言可真?”三夫人与信勇公夫人对望一眼,一来不敢相信言思会有如此心思,二来,更是不信若此事是假,以筠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以筠站起身来,一脸的严肃:“人证物证俱在,只是不知,三嫂要如何狡辩?”
永琪懂她,泽兰和语芙更是再好不过的帮手。她一时冲动赶下的事情,两人都替她善了後。
但她此时,并不急着把人证物证都擡上来,她看了一眼三夫人,继续说道:“额娘不觉得馨儿那次落水奇怪吗?”
她顿了顿,在言思另一边脸上又是一个巴掌,手上的护甲刮过她娇嫩的脸,留下几道红印,她猛然钳住她的下巴,说道:“外祖母教了你这些年,只教会了你调虎离山之计吗?你撺掇着知春园厨房的小丫头,你知道她家境一般,所以你同她说,巴结好了三姑娘,日後有的是好日子过,小丫头不懂事,只知姑娘喜欢吃什麽她便每日送过去,也只知道什麽东西好便给姑娘什麽,于是你就在某一天,厨房要给朝晖阁做松花蛋的日子,故意当着那小丫头的面,夸了一句西府的桑葚种得好,又大又甜,泡水喝便没了那个味道。”
“小丫头信了你的话,二话不说,便送去了朝晖阁,于是以馨便出了事。相克之事,我并未告诉太多人,只是叮嘱了厨房日後不必再这般做。可你过了几日,又有意无意地在人面前提起,让那小丫头以为是自己害了馨儿,又适逢盲父病重,她便觉得是报应,趁着盲父病重,悬梁自尽,以为可以将功补过。”
“你,你在说什麽?我与知春园素无来往,我如何知道你们厨房的丫头?”言思眼神闪躲,不忘狡辩。
以筠冷笑一声,朗声示意外头:“把人证带进来。”
语芙自外头领了人进来。一阵拐杖触地的哒哒声,让言思下意识地回头,只看一眼,她便愣住了。
“三嫂一定认识他吧?”以筠看向言思,站起来,朝三位长辈福了一礼,说道:“此人便是知春园厨房自尽的侍女玲儿的父亲,程晋派去的人发现玲儿自尽而亡时,她父亲病得厉害,已经神志不清,若非程晋赶忙派了馀赫过去救下了他一命,只怕咱们如今还不能知道这麽多事呢。”
玲儿同自己的盲父曾说,自己在知春园里过得风生水起,主子常夸她送去的东西深得人心,到那时候,小主子成婚,自己也可以求个恩典,跟着小主子出去,日子要比在厨房时好不少。
可後来有一天,玲儿再回家时,已是盲父病重,看病的金银不够。盲父随口一问,可否向她的小主子提前支一些月银,这才从玲儿口中得知了她是常常在“意外”的情形下偶遇言思,又从言思口中听到了那些话的。
那时馨儿已经出事,玲儿便是想提前支钱,也已经不敢开口。
盲父说,他病得迷糊,根本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记得那天,玲儿的最後一句是,这一切,是不是都报应啊?
此刻,盲父在正屋说得声泪俱下,也许言思可以把那些刻意的偶然说成是真的意外。
可下一个物证,却是更能坐实她的罪名。可这些,涉及得太过阴私,以筠看了一眼身为半个当事人的永琪,低声问:“爷要不要把大伯母先送回去?”
永琪看都没看言思一眼,只是说道:“无妨,也好让大家看看,三少奶奶是何为人。”
以筠点了点头,从语芙手里接过了香囊,亲自递给了信勇公夫人,问道:“外祖母瞧瞧,这枚香囊可认得?”
香囊之事太过久远,言思几乎快忘了,故而此时,从以筠手中见到那一闪而过的香囊时,她几乎难以置信,隔了这麽多年,这枚香囊竟然又出现了。
信勇公夫人年岁渐长,视线也有些模糊了,她微眯着眼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香囊,方才说道:“这香囊好生眼熟,像是有一年开春的时候,你舅母托了翠织坊的绣娘给府上的丫头们都做了一个的,那两年翠织坊的生意风生水起,你舅母说姑娘们素日戴惯了府上绣娘做的,也戴戴外头人做的,图个新鲜。”
她说完,又看向身边的侍女,问道:“我应该没记错吧?”
侍女不明其中就里,看了一眼那枚香囊,说道:“老太太记忆力好得很,正是这样。”
得了肯定,老夫人才看向以筠,问道:“只是,这香囊如何在你手里?”
以筠勾了勾唇,跟着侍女赞了一声:“外祖母的记忆力可真好。”
她转头看向言思,问道:“如何在我手里,那便要问问三嫂,这枚香囊,是如何掉落在了襄勤伯府门口,又如何落进了五阿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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