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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雪还在下着。
雪粒子敲打着雪洞顶的积雪,簌簌落进洞口。
高金蹲在篝火旁,指尖捏着金创药,轻轻敷在雪狐前腿的伤口上——那道口子已经结痂,只是还泛着红。
雪狐乖巧地伏在他脚边,毛茸茸的尾巴圈住身子,偶尔抬眼蹭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出细碎的呼噜声。
杨蓉蓉坐在一旁,看着雪狐,又转头看了看洞口,目光落在洞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轻声叹道:“不知道这极夜,还要过几天。”高金看向杨蓉蓉,柔声说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杨蓉蓉俏皮的抬起小腿,在高金眼前晃了晃,道:“完好如初~”
不知又过了多久,洞外的落雪声忽然停了。高金揉了揉僵的脖子,抬眼望向洞口,黑暗里竟渗进一丝极淡的灰白,不是篝火那种暖融融的橘色,是带着清透感的天光。
他心脏猛地一跳,指尖都在颤,连忙推醒靠着他肩头打盹的杨蓉蓉,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蓉蓉,快醒醒!你看!”
杨蓉蓉揉着眼睛坐起身,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落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丝灰白正一点点漫开,先是染成浅金,再被揉进橘红,最后竟像燃着的火焰,把洞口的黑暗都烧得退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道刺眼却滚烫的光芒刺破了极夜的笼罩,从雪松岛的雪山背后爬上来,把洞外的积雪照得亮,细碎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雪狐率先从蜷缩的姿态跳起来,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朝着洞口的方向出轻快的呜咽,连空气里的寒气都好像被这光烘得散了几分。
杨蓉蓉再也忍不住,抓着高金的胳膊大叫道:“太阳……太阳真的出来了!”
两人踏着积雪走出雪洞,耀眼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杨蓉蓉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指尖的冻疮似乎都不那么疼了。高金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忽然开口:“岛上肯定有别的出口,我们找一找,早点离开这里。”
杨蓉蓉用力点头,雪狐则绕着两人的脚边打转,像是在应和。
旅途就这样开始了。二人在岛上足足寻了两日。
雪狐的伤早已好透,却没消失在雪林里,反而成了最靠谱的“向导”。它总能提前嗅出危险——遇到藏在雪下的深沟,就会对着地面龇牙低吼,尾巴绷得笔直,直到高金用松枝试探着凿开积雪,露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现雪鸡在雪地里刨食,便会弓起身子,像道白色闪电般冲出去,不多时就叼着扑腾的雪鸡跑回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高金的手背,等着他夸奖似的。
这日,高金忽然现一道冻结的河道。河道宽得能容下两人并肩走,冰面泛着冷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漠山,像是一条通往外界的银带。“沿着河道走,应该能到漠山脚下。”高金俯下身来,用脚跺了跺冰面,确认冰层够厚,才扶着杨蓉蓉踏上冰面。
冰面滑得厉害,杨蓉蓉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高金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冻得冰凉,高金便把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轻声说:“牵着走,别摔了。”
杨蓉蓉的脸颊忽然泛起一阵晕红,一半是被寒风冻的,一半是羞的,却乖乖跟着他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冰面上拉得很长,雪狐跟在身后,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冰面,留下浅浅的爪印。
走到漠山脚下时,河道断了,眼前只剩陡峭的岩石峭壁。高金腰带紧紧的缠在在身上,让杨蓉蓉抓着他的腰带,一步一步沿着岩壁往下走。
岩壁上结着冰,好几次他的脚都打滑,全靠攥着岩石缝隙的手撑住。杨蓉蓉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却一点也不害怕——有他在,好像再难走的路都能过去。
就这样走了几日,当脚下终于出现松软的土地,不再是冰雪时,两人都松了口气。漠山外的温度明显高了些,风里也没了雪松岛的凛冽。
他们一路南下,走了半个多月,终于看见图嘎城那熟悉的黄土城墙。“先在城里歇两天,再回皇城。”高金看着杨蓉蓉疲惫的模样,不由地说道。
客栈里,高金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他把雪狐送到杨蓉蓉房里时,雪狐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因为高金担心那白老者,追来这图嘎城,给林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去麻烦林家。
夜里,杨蓉蓉坐在床边,摸着雪狐的头,自言自语道:“看来真是错怪他了。那次在河边,估计他真不是故意来看我洗澡的,说不定是刚好路过……在雪松岛那么久,他一直护着我,连我的手都只在必要时才牵,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看来,他真的是个好人。”
雪狐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出温顺的呼噜声。
次日清晨,两人在客栈楼下吃了早饭,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配着刚烤好的馍,暖得从胃里一直热到心里。
高金这时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还回皇城吗?”
杨蓉蓉沉思片刻,然后回道:“我要去南岭找大哥杨蕃,但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先回皇城,因为我要去看看我父亲。”
高金闻言点了点头,笑道:“这次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以后再见面,可别想着挖我眼睛,割我舌头了。”
杨蓉蓉闻言浅笑一声,低头不语……
随后,高金把打包好的干粮塞进包袱里,对杨蓉蓉说:“今天出回皇城,路上大概要走十天,咱们慢慢走。”杨蓉蓉点点头,看了眼蹲在脚边的雪狐,笑着说:“好,带着它一起。”
雪狐像是听懂了,尾巴又翘了起来,朝着门外跑去,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出。
二人随后出了图嘎城,一路向南而行。
极夜的寒冷和雪松岛的艰险,都成了身后的过往。此刻漠北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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