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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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等电话里的人说话。突然间，男人再次提高音量：

“老子他妈管他送外卖还是偷外卖！我是不跟你说过！来一个老子打一个！你看老子不把那小子狗腿掰断！”

“……”

雷毅腾的动作缓缓停住了，洗完脸的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起昨晚李婆婆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为什么，明明是亲人，还给他房子住了，却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家人呢。

而且，他想了想，真要打起来，他可未必打不赢这个男人。

经历了将近十天的找房，他的生活也算是回归正轨了。每日在城市里奔波送外卖，被太阳炙烤，偶尔被顾客骂两句…

江疏只是像往常一样关注着雷毅腾的朋友圈。看着他昨天发的：

“找到房子咯！”紧接着拍了好几张房子的照片，还有露出了半张脸的自拍。看着看着，江疏却又有点不爽了。

这个憨子，就不会找他问吗？口口声声说着是朋友，居然这么见外。

他点开和雷毅腾的聊天页面，简短的发了四个字：

“找着房了？”

雷毅腾几乎秒回：“嗯，找着了！［呲牙］”

江疏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万千心绪，最终只发了一句表示极为无语的：

“挺好。”

随后，他灭掉手机，继续对着电脑屏幕里甲方的消息发愁。

晚高峰的风硬邦邦的。雷毅腾的摩托在车流里钻着，像条游动的鱼。当他结束了一天的派单，揉着刺痛的耳朵回出租屋时，屋子的门却是没有关的状态。

他心里愣了一下——早上走的时候明明关了的。

推开门的一幕又把他震惊了。客厅堆着新的啤酒瓶，外卖盒摞得像座小山，地板上全是泥鞋印，横七竖八的，看着像谁用脚在地上画鬼符。墙角不知谁吐了滩东西，苍蝇嗡嗡飞。

“靠…”

他感叹了一句，客厅明明是公共空间，这人咋这样造呢？

雷毅腾脱下黄色大袍，摘下头盔。还没来得及冲凉，回到出租屋就有的活干了。

他叹了口气，先把垃圾往一起归拢。地上的纸巾，啤酒瓶，易拉罐，塑料袋…扫到沙发底下时，还扫出只臭袜子。

扫完后，他又把地板拖了一遍。拖把在水桶里搅出肮脏的黑水。一遍还不够，看来还得再拖几回。

他弓着背，从入口一点点拖着。拖到那个室友的泥鞋印时，却怎么搓都留着印子，像是踩进了地板缝里。

刚拖完半间屋，门口传来“哐当”一声，铁门被踹开了。

男人叼着烟晃进来，鞋底全是泥，跟地板上的印子一个模子。看见雷毅腾，就露出了满脸凶狠。

他把烟头吐在地上，正好掉在雷毅腾刚擦干净的地方。

“哥，下次出门能不能把门锁上？”雷毅腾把拖把竖在墙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气，“家里东西多，万一碰着小偷咋整？你说对不？而且外边灰尘多，飘进屋子里…”

“老子乐意，少他妈唠唠叨叨的！”

他说着就往沙发走，没脱鞋，直接踩在雷毅腾刚拖亮的地板上，新的泥印子叠在旧的上面。

“哥，我刚脱完…”他说到一半，男人突然转身，拽住雷毅腾的衣领就把他往墙上撞，说话时的口臭难以掩盖，语气不善：

“老子昨天是不是说了，没事少和我讲话！”说完，男人重新转身，往屋里走去。

雷毅腾看着他脚下的方向，不忍的提高音量：“那里还湿着呢！”

男人忽然脚下一滑，手忙脚乱扶住茶几，啤酒瓶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你他妈想害死老子？！”他瞪着眼，脸红得像猪肝，“敢算计我？老子把你剁了！”

边说着，他又冲上来，伸手死死掐住了雷毅腾的右臂，直把他大臂的肌肉拧的生疼。

“嘶——”雷毅腾强撑着，呲牙咧嘴的看着男人满是戾气的眼神。雷毅腾脸上的肉抽了抽，全身微微颤抖。手臂被放开后，他赶紧揉着那块被掐成淤血的地方。

“搞什么…”他低声说，弯腰去捡倒了的啤酒瓶：“我就想把地拖干净…”

男人趁他弯腰，抬脚就踹在他淤血的胳膊上。“少他妈废话！”他指着门口，“滚出去拖！别在老子屋里碍眼！”

雷毅腾踉跄着撞到墙角，捂着胳膊疼的直喘气。他看着瓷砖地板倒映着男人凶暴的脸，和地板上越来越多的泥鞋印，像无数个巴掌，扇在他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这几天雷毅腾活得像踩在碎玻璃上。室友的找茬成了日常：不是把他晾的工装丢进垃圾桶，就是大半夜在客厅骂骂咧咧。

有次雷毅腾送单回来，发现自己放在门口的那个二手小冰箱被人用暴力拆坏了。他进门听见男人在屋里哼歌，气得手都在抖。

早晨男人和李婆婆的电话的咒骂，已经成了雷毅腾的闹钟。

有时雷毅腾刚下楼，都能看见老太太在楼下望着他唉声叹气。

“他说你事情多，老管闲事，非让我退押金赶你走”，老太太的声音越说越小，可最后总是那句：

“孩子，你再忍忍…我给你再找找房。”

雷毅腾望着她鬓角的白头发，想起自己当初在车上对老人家说的那句：“我忍。”

于是，他咬咬牙，把“忍不了”咽回去，改成了一句云淡风轻的：“您别操心，我没得事…”

矛盾像充了气的气球，越胀越危险。男人除了每日必备的给雷毅腾添乱，还开始会在和雷毅腾理论时，从厨房里拿出菜刀，耀武扬威的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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