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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封建迷信
&esp;&esp;卧室门是木质的,崔洵可以轻易踹开。
&esp;&esp;但他不敢,他怕许枝雨正靠在门后,怕那巨大的声响会彻底吓坏他,让他以为自己又要用暴力。
&esp;&esp;崔洵只能僵硬地站在门外,用尽可能温和的力道一下下敲门,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宝宝……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别一个人待着……”
&esp;&esp;没有任何回应。
&esp;&esp;顾则云和沈溪也听见声音,急忙跟着崔洵一起上来,以为许枝雨是因为他们吵架才害怕,也轮番道歉劝说。
&esp;&esp;可无论他们怎么说,怎么哄,屋内就是没有动静,一片死寂的沉默。
&esp;&esp;崔洵转身飞奔下楼,步伐又快又急。
&esp;&esp;“崔洵,你去哪里!许枝雨还在里面!”沈溪想去追,却被顾则云伸手拦住了。
&esp;&esp;一门之隔。
&esp;&esp;卧室里没开灯。
&esp;&esp;许枝雨抱着腿,蹲坐在床和衣柜的夹角处,把自己蜷成一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微微发抖。
&esp;&esp;又一道闪电,强光照亮整个房间,窗子那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esp;&esp;他抬起头,居然看到窗子被撬开道缝隙。
&esp;&esp;一只毫无血色的手从那条缝隙中伸了进来,轻松将窗子彻底打开,冷风挟着雨点疯狂地往屋里灌。
&esp;&esp;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单手撑着窗台翻了进来,平稳地落在地上。
&esp;&esp;崔洵刚才就没干的头发又湿透了,一缕缕地搭在额前,衣角裤腿都在往下滴水,狼狈不堪。
&esp;&esp;他脚步很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痕,停在了许枝雨面前,蹲下,柔声道:“怎么又要躲起来?我的手没事,就是刚才没拿稳,不害怕了。”
&esp;&esp;许枝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缠满了绷带的手,绷带已经被水浸透,触摸到的瞬间,他又如过电般猛地一颤。
&esp;&esp;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抽泣着说:“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用那块玻璃……你也不会……”
&esp;&esp;“我好害怕,崔洵,我应该感到高兴的,你再也不能用这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再也不能那样威胁我……可是我好害怕……”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和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esp;&esp;崔洵的伤因他而起,那只连杯子都端不住的手,可能要伴随崔洵一辈子的后遗症,这些沉重的枷锁都要由他来背负。
&esp;&esp;为什么,他只是想要逃离,想要保护自己,却要让他承担这样的罪孽。
&esp;&esp;负罪感如毒蛇盘旋而上,扼住喉咙,他哭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为什么会这样……呜……”
&esp;&esp;崔洵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用大拇指一遍一遍给他擦眼泪,眼泪流不完,他不厌其烦:“不、不是,宝宝,不是因为你,是我逼你的,我不该让你做那种恶心的手术……别哭了……”
&esp;&esp;小oga的眼泪比雨水落得还多。
&esp;&esp;许枝雨哭得不能自已,双眼红肿,眼前模糊一片,抽噎道:“可是……你的手好不了了……”
&esp;&esp;“那也不能怪你,是我的错。”崔洵声音沙哑,“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这样也是我活该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让自己清醒一点的方法。”
&esp;&esp;许枝雨怔怔地看着他,胸腔随着抽泣起伏,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esp;&esp;崔洵要怎么说,难道说当时恨不得和许枝雨一起殉情吗?这只会让他的oga更害怕,更想逃离。
&esp;&esp;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将许枝雨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用手轻抚他的后背,只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枝雨终于哭累了,把鼻子眼泪通通抹到崔洵衣服上,怯生生开口:“你的手,湿了,会不会感染。”
&esp;&esp;崔洵心脏抽动了一下,把湿透了的绷带解开。里面是缝合过已经愈合的伤疤,两道疤痕,贯穿了手掌与手指指节,带着增生凸起的嫩肉,格外可怖。
&esp;&esp;“没关系的,早就长好了,也拆线了。”崔洵小心翼翼解释,“我怕伤口太丑了,吓到你,才一直用绷带挡起来。”
&esp;&esp;许枝雨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声呢喃:“缝了好多针……”
&esp;&esp;“嗯。”崔洵轻轻笑起来,捏着许枝雨的小手,将他手指引到疤痕上,“这是一针,两针,三针……”
&esp;&esp;数着数着,崔洵看见他眼皮开始往下耷拉,睫毛扇子一样扑闪,眼神迷迷瞪瞪。崔洵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许枝雨就睡倒在他怀里。
&esp;&esp;崔洵把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柔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看了他好半天,才想起来门外还等着两个电灯泡。
&esp;&esp;他起身,将窗户和窗帘都关好,这才打开反锁的卧室门。
&esp;&esp;那俩人果然还在外面。
&esp;&esp;崔洵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出来,轻轻关上房门,“睡着了。”
&esp;&esp;沈溪立刻就想往卧室里冲,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去看看。”
&esp;&esp;崔洵伸出手臂拦在他面前,声音低沉:“他刚睡着,别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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