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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石室喘息
向下的阶梯狭窄而陡峭,石阶边缘布满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陈年水汽。三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被放大成令人心慌的声响。柳梦璃几乎是踮着脚尖,用海魂戟杵着地面,一步步往下探,嘴里不满地嘀咕:“这破路,摔一跤能直接滚到祖玛教主家门口……”
走在中间的苏晚雪,法杖顶端的照明光球压缩到最小,只够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她另一只手轻轻扶着潮湿的岩壁,指尖能感受到岩石内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搏动。她回头看了一眼断后的林风,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沉静的眼眸。
林风此刻并不轻松。内腑的旧伤在连续奔波和紧张情绪下隐隐作痛,经脉中龙息残留的灼热与霜寂剑柄传来的寒意交织,让他半边身子烫,半边身子冷。他强忍着不适,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不仅要留意脚下的路,更要警惕身后可能出现的追踪。
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向下延伸至无边的黑暗。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轮廓——阶梯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仅容两三人转身的小小石室。石室一侧有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矮小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歇会儿,我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柳梦璃一屁股坐在石室角落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把海魂戟往身边一靠,就开始揉捏自己有些肿胀的脚踝。长时间的紧绷和战斗,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苏晚雪也靠着岩壁缓缓坐下,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先是递给林风:“喝口水。”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风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走到那个矮洞前,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检查了洞口边缘,确认没有近期通过的痕迹和陷阱,才稍稍放心。他回到两女身边,将水囊递还给苏晚雪,自己则拿出那半壶所剩无几的清水,抿了一小口,滋润一下干得痛的喉咙。
“给,垫垫肚子。”柳梦璃忽然从自己贴身的皮囊里掏出两块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硬的内干,扔给林风和苏晚雪各一块,“别嫌弃,老娘藏了半个月都没舍得吃。”
那肉干黑乎乎的,卖相实在不佳,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属于柳梦璃自身的野性气息。林风愣了一下,看着柳梦璃那故意扭到一边、却悄悄用眼角余光瞥着他的侧脸,心里某处微微一动。他什么也没说,默默接过,用力咬了一口。肉干很硬,很有嚼劲,咸味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苏晚雪看着手中那块肉干,又看看柳梦璃,轻轻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将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清水递向柳梦璃:“梦璃姐,你也喝点。”
柳梦璃扭回头,看了看那水囊,又看了看苏晚雪苍白的脸,一把抓过水囊,却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嘴唇,便塞回苏晚雪手里:“得了,细皮嫩肉的,多喝点水,别待会儿施法的时候嗓子哑了。”
小小的石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咀嚼声和呼吸声。外面迷宫的厮杀、永恒之眼的窥视,仿佛都被这短暂的宁静隔绝了。
林风靠坐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尝试调息。他能感觉到怀中龙炎逆鳞传来的温热,那枚金色火种在其中安静燃烧,似乎也在滋养着他的经脉。而握在手中的霜寂剑,则不断散着寒意,帮他压制着龙息的躁动。这一热一寒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难受,却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忽然想起之前苏晚雪悄悄塞给他的那两粒丹药,和柳梦璃扔过来的这块肉干。这些细微的关怀,在这杀机四伏的绝境中,显得如此珍贵。
“喂,木头。”柳梦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说,咱们能闯出去吗?”
林风睁开眼,看向她。柳梦璃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依赖。他又看向苏晚雪,她也正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是无声的信任。
“能。”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们一定能出去。别忘了,我们可是‘铁三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痞气的弧度,那是他很少流露的神情:“再说了,不把祖玛教主的老窝掀个底朝天,不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怎么对得起咱们这一路吃的苦?”
柳梦璃看着他这难得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也咧开嘴笑了,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说得对!姑奶奶的戟还没饮够血呢!”
苏晚雪看着两人,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容。
短暂的休息,驱散了些许疲惫,也重新凝聚了士气。
林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矮小的洞口。“走吧,这条路,应该能带我们靠近目标。都打起精神,前面……恐怕就是龙潭虎穴了。”
他率先弯腰,钻入了那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苏晚雪和柳梦璃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洞口吞噬。
石室内,重归死寂。只有地上那几个浅浅的脚印,证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相互依偎,汲取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力量。
(第九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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