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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晚,徐泽分发完工钱,村里来干活的青壮就各自回去了,陶老爹也随他们一同走了,余下二堂嫂夫妇和谢印山也要告辞。
“你们往来一趟不容易,留在我家吃了饭,就在这儿歇一宿吧。”陶枝起身留他们。
谢印山还是坚持要回去,正色道:“我老娘近日眼睛也不大好使了,夜里还是得照看一二,明日我一定赶早来,定不会耽误工期。”
陶枝劝说无果,只好让徐泽架上牛车送他一趟。
二堂嫂本已意动,见人家要走,又不好独留,让徐泽等她一等,也捎他们夫妇二人一段路,便进堂屋收拾包袱去了。
陶枝跟进堂屋拉住二堂嫂的袖子,劝道:“我晌午说的事,还没定下呢。你们住得远,今天就别走了,吃了晚饭,再同你妹夫还有我二哥,我们四人再好好商议一番,夜里你们就睡在西边的卧房,明日也不必早起赶路了。”
“好妹妹,你也是真心留我,我若是再推拒就太不知好歹了。那今日你二哥二嫂,就厚着脸皮再叨扰一晚了。”二堂嫂脸上挂着笑,提包袱的动作也歇了。
“你就安心住下。那我赶紧去和徐泽说一声,让他先送谢大哥回镇上。”陶枝提着裙摆匆匆往外走。
车轮声响,徐泽载着谢印山出发了。
二堂嫂随陶枝进灶房烧火做晚饭,二堂哥在院子里杵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便抓着后脑勺跑到后院劈柴去了。
等到徐泽送完人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陶枝挑了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等他,徐泽跳下车便凑近亲了她一口,他得意的说:“远远就瞧见我家院子门口有个亮光,我就知道是你在等我。”
陶枝用手背擦了擦脸,见身后没人出来,才捶了他一下,“早知你这样,我就不等你了。饭菜都做好了,赶紧洗了手来吃饭。”
徐泽没放过她,待她转身朝里走,猝不及防将人拦腰抱了起来,还大笑着转了个圈。
他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不依不饶道:“偏要你等我,见你等着我,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陶枝咬着唇没说话,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妹夫回来啦?”是二堂嫂的声音。
眼见他们要出来迎人,陶枝忙从他怀里挣脱,扯了下裙摆,红着脸提着灯笼头也没回的往里走。
她把灯笼挂在廊下,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发髻,就神色如常的招呼二堂嫂一起去灶房端饭菜,“二嫂,今日人多,就端来堂屋吃。”
徐泽跟着把牛牵进去拴到后院,又洗了手,才进到堂屋。
饭桌上,一时只有咀嚼饭菜,大口吞咽的声音,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除了填饱肚子没心思说话。
陶枝吃完放下筷子,又取了茶壶和茶碗来,给每人倒了一碗茶。
乡间的夜晚格外静谧,满天星斗下,只有蛙鸣阵阵。夜风微凉,灯影摇晃间,茶碗里的茶沫也浮浮沉沉。
陶枝吹开茶梗,啜饮了一口,才道:“今日我同二嫂提起一事,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此时二堂嫂眼含兴奋,二堂哥呆若木鸡,只有徐泽嘴角噙着笑,喝着茶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家里搭棚子养鸭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两百只鸭苗,一日下来光是喂食喂水,又要清洗食槽水槽,检查更换垫的草料,一早放养进塘,傍晚赶回鸭棚,要干的活儿已然不少。若是到了产蛋的时候,还要起早捡鸭蛋,除此之外,还需要提防蛇鼠偷蛋,黄鼠狼偷鸭子。”
陶枝歇了一口气,看着徐泽,“凭我一人之力,定是忙不过来。若是要出去寻人来做活,不如托二嫂他们,来帮我们照料这些鸭子,工钱便按今日的来算。”
二堂嫂心中自然千好万好,笑着说,“我们能帮上妹妹的忙也是我们的福气,这事儿交给我们夫妻俩,一定给你们把这些鸭子打理得愈长愈壮。”
二堂哥喜不自胜,也是连声称是。
徐泽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若是按今日他们做短工的工钱算,一日七十文,两人一月,拢共要支出四两银子,谁家请得起这样的长工。就是镇上种具行的伙计,一个月的月银也才八百文。
他想着陶枝与她二嫂投缘不假,但也不能拿自家辛苦赚来的银子去贴补她家。这事儿,还得再议……
二堂嫂见徐泽沉思半天没说话,就知道他怕是有什么意见,便起了身去收拾碗筷,又对着二堂哥骂道,“你呆坐着做什么,还不和我把碗筷端到灶房去洗。”
陶枝也没拦着,等他们两口子走了,他俩正好可以说说话。
徐泽起身拿起油灯,回到东卧房,把屋子里的两盏油灯点燃。
陶枝跟进来闭了门,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你要请他们俩照看鸭子,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工钱得重算,这也不是什么紧要的活,谁来了都能做,一日七十文还是多了些。
“如今我们搭棚子,买饲料,样样都要使银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将本钱收回来,再加上每个月付他们二人四两的月钱,恐怕不出三个月我们的积蓄也要见底了。”徐泽说完把窗户也关上了。
陶枝一听他这话还真不假,方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些,“那该如何定这工钱?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就说你二哥,在码头上做扛货搬货的活计,一日可拿一百文。你二嫂,便是去酒楼后厨洗碗筷,去替人家浆补衣裳,一日也不过六七十文的工钱。但这也是不是日日能有的。镇上种具行的伙计月银八百文,香满楼的小二月银也才一千文。市面上的行情,我都讲与你听了,他们是你兄嫂,我不便说太多,这价格还是你来定。”徐泽抱臂坐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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