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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深知她奶的脾性,事事都要刨根问底的,她十分顺手的拿徐泽当挡箭牌,摇了摇头道:“这事儿都是你孙女婿操心的,银钱也是他管着,我哪儿知道?”
陶阿奶一听立刻拉下脸来,嫌弃道:“你也就这点出息,自己男人都笼络不住,竟半个子也看不见?要我说还是你肚子不争气,满打满算都嫁过去一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他若不是气你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怎么会连银钱都不让你沾手?”
回回就是这些话,陶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沉默的等她说完,只回了一句,“是我没本事。”
陶阿奶只觉得自己说了一大堆话,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她一时气得上头,连脑袋都有点发昏。
“收草兜的事,也是徐泽拿的主意,你也别想着让我娘一个人把这事儿揽下来,她的身子不能累着,我们要的多就咱们一家肯定做不完,我还得去别家找人。阿奶,你去歇着去吧,我就先走了。”陶枝都不等她回话,说完脚尖一抬就往村头的方向走。
“死丫头,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先别走,大丫!大丫……”
陶枝没管身后的喊声,脚步越走越快,一口气走到村头林里正家门口才停下来,心头却无比的畅快。
林里正家里的男丁都下地了,她便找了林里正的大儿媳妇,唤作春兰的,将事儿与她说了。
编草兜是再简单不过的活儿,她把这事儿派到她头上,也是看在林里正的面子上,让他们家挣点外快。
刑春兰也是一口应承了下来,她激动的说:“下半晌我就叫上两个勤快的媳妇来我家,我们都编上两个,吃过晚饭就拿过去给你看。”
“行,春兰嫂子做事果然妥当。”陶枝笑着说。
如此,两人说好了,刑春兰又抱着孩子一路把她送了出来。
忙活了两日,鸭蛋,草兜,竹篮,都准备了一大筐,还抓了五六只鸭子用笼子装了起来,一齐都抬上牛车。
天边才刚刚泛白,陶枝和徐泽就赶着车拉着满满一车货往镇上去了。
牛车驶过长街,咯吱作响,夯实的黄土路也被车轮带起了一阵浮灰。
陶枝坐在牛车上,见街边有一个卖早食的摊子,孤零零的。老旧的小条桌旁支了一口炉子,用铫子煨着汤,炉灶间升起的白气挡住了摊主的脸。
除此以外,街上再无他人。
今早起了雾,天光虽亮,太阳却犹如蒙上了一层纱布,看不真切。待到雾气被日照蒸腾,消失殆尽,日光便毫不偏袒的走进了镇子里的每一条街巷,从屋瓦的缝隙间溜下来,挤进门,探进窗,唤醒正在酣睡的人们。
一时间,镇子也恍如活了过来。
“哗啦”一声,是早起的妇人往巷子里泼水。这时人语声渐起,有出来扫院子的,挑着担子去摆摊的,相约去河边捣衣的,挎着篮子出门买菜的……临街的铺面也有伙计过来了,他们正忙着拆门板,好开门做生意。
徐泽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挑到菜市里头来,陶枝先走一步,寻了个好位置把油布抖开,将几个装蛋的篮子一一摆好。
徐泽又跑了一趟,把鸭笼也搬过来放好,竖起一块写了字儿的木板,上头写着“自养麻鸭,三十文一斤”。
他拍了拍手里的灰,说:“都搬完了,你先守着摊,我去买点吃的,你要什么?”
“都行,你看着买就成。”陶枝说。
徐泽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人过来看鸭子了,陶枝忙起身介绍,“是自家养的麻鸭,才养了三个月,这时候最是肥美,肉嫩不腥,炒来吃正好,或是把酸萝卜切了条炖上一锅味道也好。”
那中年人伸手想摸,几个鸭子立刻抻着脖子朝他嘎嘎叫,羽毛倒竖,离他近的那个嘴一张就想啄人。
那人把手拿开,点了点头,“这鸭子的确不错,三十文一斤是吧?就给我称刚才要啄我的那只。”
“是三十文,那我这就给您过称。”陶枝笑着应了一声。
还好来之前就给鸭子绑好了翅膀和腿,这会儿徐泽不在她也能应付得来。
陶枝把手伸进笼子里,摸到腿杆把鸭子倒提了起来,又连忙将秤取来,鸭子挂好,秤砣一拨,秤杆尾部还往上翘了几分。
“您看,三斤七两,收您一百一十文。”陶枝把鸭子放到地上。
中年人从袖袋里拿了一串铜板给她,又另数了十个钱,提上鸭子就走了。
陶枝捧着钱串子心里怦怦直跳,嘴角也翘了起来,今日一过来鸭子就开张卖出去了一只,真是个好兆头!
这会儿她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赶紧把钱收好,走到路边吆喝,“卖鸭子,三个月大的嫩麻鸭,三十文一斤喽……鸭蛋,鸭蛋,卖鸭蛋,三文一个……”
她一吆喝起来,还真引来几个买菜的妇人,“我给我拿两个”、“我要六个鸭蛋”……
陶枝没上手拿蛋,先与她们解释:“上咱们家买鸭蛋,五个送一个草兜,二十个送一个竹篮,你们可以自己挑。”
听她这话,想买两个的那个妇人改了主意,改口要了五个,陶枝笑着给她把鸭蛋用草兜装好,才收了她的钱。
不一会儿,陶枝的摊位前倒是来了一个熟面孔,正是家住桐油巷子的珍嫂子。
“哎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陶家妹妹。上回你提去那两只兔子,我给切成了碎丁,炸干了给我男人下酒,他吃了想了好几天呢。”珍嫂子说完看了一眼摊子上的东西,诧异道:“你们如今不打猎了?改养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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