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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门外响起了些声响,他动了动耳朵,刚才那位领头的鲛人正在和另一个鲛人交流,说的是鲛人语。他自小便拥有倾听万物之声的能力,这种能力是没有语种障碍的,几乎所有活物的心声他都能听见,并能意会传至他心里,这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种多么可望不可求的力量!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种让他厌烦不已的能力——能听到所有人心声,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很多时候并不是每个人对你都表里如一,你除了听到夸奖、赞许、认同、感激的同时,还能听到嫉妒、憎恨、虚伪和背叛。所以拥有这种能力的银沥,并不引以为豪,更多时候他希望自己听不见,听不见的时候,耳根就清净了。此时此刻,银沥想起了韩拾一,只要在韩拾一的身边,他总能睡个好觉。“今天是什么情况,大收获啊,又来了一个凡人!”是领头那个鲛人的声音。“是的,刚从海面捞到的,年轻人,新鲜的血液。”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鲛人声音,这把声音银沥第一次听到,至少是他被关进鱼骨大牢这些天来第一次听见。银沥微微蹙眉,或许是个新来的?“那就关进这里吧,稍后一同送上祭坛。”紧接着,银沥他们所在的小黑屋裂开了一道裂缝,刺眼的白光瞬间透了进来,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被推搡了进来,由于是背光,银沥没有看清那年轻人的模样,只记得对方留着长发。下一秒,小黑屋的门便合上了,房间里再次恢复黑暗。不仅是黑暗,小黑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许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要不是银沥用心感听到了老年人和中年道长无比复杂的内心声音,他都要以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了。新来的那个年轻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让银沥万分不解的是,他竟然听不到这人的任何心声——他的内心像是一潭死水,安静得泛不起一点波澜,又像是百尺冰封的湖面,冷寂得无人能撼动一丝一毫。这种久违的感觉,久违的安静……让银沥内心再也平静不了!世界上能够完全屏蔽他的心感的人,他认识的就不超过两个,一个夜浮光,另一个便是韩拾一!可是,夜浮光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韩拾一……已经死了,被他害死了……如果顺利的话,韩拾一此时应该走在轮回路上了吧,怎么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自己失去法力后,心感也变得不准了!一定是这样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此刻银沥靠着墙的姿势再也悠闲不起来了,他转了一下身,正想扶着墙换一个姿势,不料那手却触碰到了某人柔软的发丝。是长发,不会有错的,面前这年轻人绝对不会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他刚想开口为自己多余的动作说声不好意思,对面那老人家就抢先开口说话了:“新来的,我方才看你四肢健全,还很年轻嘛。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啊?”“莫不是哑巴吧,半天不说一个字。”半吊子道长插了嘴,“否则就是被吓晕过去了,开不了口。”那个被称作“哑巴”的年轻人忽地笑了一下,因为距离太近,银沥甚至听到他鼻息传出来的声音。银沥的心脏在这时忽地剧烈跳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紧张,以至于刚碰到那人头发的手瞬间收了回来。他到底有什么不敢面对的?是愧疚?还是亏欠?哪怕身边这人绝无可能是韩拾一,他还是乱了。银沥在心里自嘲,只是碰到一个有些许共同特征的人,他就慌成这样,真是白活了五万多年,他这个神明也白当了。得亏韩拾一是死了,如果他还活着,银沥不敢确定自己还有勇气去见他……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一道带着呼吸的笑声从银沥耳边传来,是那个新来的年轻人,他用几乎只有银沥能听到的声量说道:“你在紧张什么?”--------------------银沥,没有法力的时候请相信自己的第六感ok?是他!血祭3“嚯,原来你会说话啊。”大概是由于小黑屋太小,里面只有几个人又离得不远,新来的年轻人说话声还是被对面的道长听到了,“还以为你真是哑巴呢。”“年轻人,别害怕,这些鲛人只是取我们的血而已,死不了。”老人家以为这年轻人是害怕到不敢说话,柔声安抚了几句。多亏了这两个凡人一唱一和,场面才不至于僵冷下来。银沥也趁着这个时候调整好自己站位姿势,深呼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方才那短暂的心虚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被他自欺欺人地咽回了肚子里。这小子的声音跟韩拾一差得十万八千里,绝对不可能是他!“小友说笑了,你看不见我,又怎知我紧张?”银沥心想,初来乍到新环境,一般人都会选择跟离自己最近的人搭话拉进彼此的距离,这新来的没准是找不到话由,随口一问罢了。“随便猜的。”银沥心说果然他想得没错,这么黑的环境,哪会有人能看到他方才的捉襟见肘呢?老人家见气氛未冷,便又开口道:“要我说,我们既然有缘进了同一个笼子,生死难料,不如互相告知一下名号,也方便日后有个三长两短,大家能照应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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