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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刹要给他气笑了,捏着对方尖尖的下巴同他对视,看了会儿,食指探到耳垂下面,抵着那片光滑的肌肤磨了磨。苏刹扣着他的下巴,迫他慢慢地低头,近到余光皆被垂落的发丝掩住,不能再近了,他忽然放低了声音,“真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蠢石头,人家修炼上千年修的是道行,你倒好,修了个七窍不开叫人讨厌的臭脾气。你其实不是人族的剑修对吧,修仙的哪儿有你这么笨的?你其实是石头精变的对不对?”他稍稍仰起肩膀,长发也跟着掀了起来,鼻尖有意无意的蹭着晏星河,低声说,“蠢石头,笨石头……想不想亲我,嗯?”晏星河被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一绕,觉得脑袋有点儿晕,脸颊在发烫,烫得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只能逼迫自己悄悄屏着。这感觉好像中邪了。狐狸本来就天生媚骨,更何况是狐王,更何况对方故意凑近了,伸出毛茸茸的尾巴尖,有意无意的勾着他。这和直接对他用媚术有什么区别?晏星河喉结动了动,顺从本能揽住他的肩膀,几乎就要禁不住温香软玉的蛊惑。低头时,余光却好死不死的瞥见床脚藏着的一张手帕,绣着清雅的兰花,压在被褥下面只露出来小小的一个角。“……”苏刹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晏星河没见他用的什么东西上边儿有兰花图腾,这东西明显就是之前某天过来留宿的姬妾落下的。只怕是云雨的时候不小心裹了进去,后边儿侍女收拾床榻的时候没发现,两人刚才从床头挪到床脚折腾了半天,那东西好巧不巧的才露出点儿端倪。晏星河浑身一冷,像被人迎头扇了一巴掌,燎起来的燥火瞬间给他打下去了,揽着苏刹的手臂有点儿僵。苏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抽出手帕用力一捏,那玩意儿在他掌心化作飞灰散去,连个渣都不剩。收拾完扫兴的东西,苏刹来捉他的手,晏星河先一步躲开了,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主人,我刚回来,有些事还要和慕临他们交接,营地那边也许久没去了,我先走了,梳子给你放桌上。”苏刹不悦的喝斥他,“站住。”这次晏星河没理,长腿三两步迈出去就要跑,在他火急火燎的跳下床之前,脚脖子那儿突然一紧。他跳了一半被扯回去,好在底下有几层被子垫着,没给他摔成个瘸的。抓起那作祟的鬼东西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讨人厌的浮生锁。晏星河有点儿烦躁,抓住缠绕着脚踝的金色丝线用力一捏,冰霜顺着指尖蔓延而去,给这虎假狐威的绳子冻成了三根直挺挺的冰蛇。他有心甩脸子,下手没怎么留情,冰霜的寒气顺着浮生锁飞蹿着奔向那头,来势汹汹。可惜还没碰着苏刹挟着丝线的指尖,一道无形的威压冲了出来,仿佛亮着尖牙一步一步踏出的凶兽。那冰蛇一看前面是惹不起的,怂兮兮的一寸寸退了回去,束缚解开之处,红光绕着浮生锁掠过。及至逼迫到脚踝,小股劲风无声的横扫开,晃晃悠悠落下两根白色的狐狸毛。苏刹抓着领子,将他整个人兜头提起来几寸,逼视晏星河的眼睛,“不声不响的冲谁发火呢?你有什么好发火?你是头一天知道我后院里养了个美人司,还是头一天在我床上发现别人东西?我怎么你了,你竟敢跑,叫你还敢视而不见?”晏星河仰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刹骂完人撒完了火,自己先回过味来,在这硬邦邦的石头身上琢磨出了点儿滋味,轻轻眯起来眼睛,“你不喜欢别人待在我床上——因为这个生气?”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着,脸上的怒火已经退下去三分,抓着晏星河的手也没勒那么紧了。此事的弦外之音好像一把细碎的火星子,一点一点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点亮了。他托起晏星河的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表面不动声色,目光却几乎是逼问的力度,但对方终究没让那捧燃起来的火堆炸出个烟花,相反,他往上边儿泼了桶冰水,一如既往。晏星河别过脸,留给苏刹的半张眉目无甚表情,寡淡的像块豆腐,“我没有,属下不敢。”“……”苏刹不是他一个人的,从他被领回招蜂引蝶宫的第一天,狼狈的在后面走一步摔一步,而对方信步在前众星捧月,连片余光都没分给他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这层关系——越不过去的主仆二字。他岂敢僭越。表现的太痴,会招人嘲笑的。苏刹的脸瞬间冷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他看着少年冷硬俊美的眉目,忽然觉得有点儿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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