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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玉觉得这样的评价太残酷了,刚想开口劝他:“师兄……”黄格又一次伸手挡住他:“我不是怪他,我想清楚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路,他到底不是修道人。卑怯者之怒,无用之极。他为师弟求生,又何尝不是为自己求生呢?罢了。”说话间,浑身是伤的虞药一瘸一拐地扶着剑快步走了回来。虞药满身是血,吓了勾玉一跳,赶紧上前扶他。虞药不敢耽误,马上说道:“我发现一条路,送大家先下山。”黄格看了一眼勾玉,勾玉便道:“你先带师弟们下山,我们再等上一等。听听堪天鸟怎么说。”虞药看看黄格,又看看雪刀,最后看向勾玉:“如果你们要回七金观,答应我,等我一起。”雪刀避开了他的眼神,勾玉垂垂眼,又抬起来看他:“好。”虞药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朝勾玉拱了拱手,一瘸一拐地转身。勾玉推了一下红纱,示意他跟虞药一起下山,但红纱拉住了勾玉,不愿下山去。待虞药和师弟们一个个走远后,黄格闭目养神,准备出发。雪刀望着虞药的背影,突然自言自语:“他自己一个人走一趟都伤成那样,要是一个一个送过去,那他……”勾玉也看过去。黄格只是慢慢吐口气:“生门也难走。”随着一声鸟哨,堪天鸟飞了回来,盘旋在他们头顶,黄格伸出胳膊,堪天鸟落了下来。黄格听完堪天鸟的鸣叫,转头道:“七人而已,守道馆者二人,领首的几个不在。”雪刀马上站起来:“那就趁现在?”勾玉点头,红纱也跟上,四人朝平仓山奔去。余公子又来看汤一碗了,这次他手里拎着一只鸟,进门就摔在了汤一碗的脸上,笑得十分开心:“认识吗?”汤一碗一看,是黄格的堪天鸟,他猛地抬头。余公子笑嘻嘻的,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跟我玩儿这招?这个水平也好意思叫灵鸟?”汤一碗声音颤抖起来:“他……他怎么样了?”余公子摊开手:“应该在路上吧,随便变一只,骗他们足够了。”汤一碗死死地盯这堪天鸟,不敢相信。余公子凑过来,摁住汤一碗的头:“放心,他们会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而你,将万古不灭。”七金旧话·第七回虞药送完最后一个师弟下山,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只有左手紧紧地握着剑。他冲出来时,扑跪在地上,把抱在怀里的师弟从裹紧的布中小心地放在地上,刚放下就大口咳嗽起来。几个师弟围着他,扯着他的衣角。虞药数了数,数齐之后,找到最大的那个:“王师弟,带大家去官府教养所,说从七金山下来的,脱离道派了。”王师弟连连点头。虞药撑着剑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师弟们拽住了他的衣服:“师兄,没有了。”虞药看他们,慢慢地蹲下来,摸着他们的头,像曾经汤一碗无数次地安慰他一般,微笑着告诉他们:“去吧。师兄还有些事要做。”师弟们将自己小包里的食物和药物都给了虞药,然后看着他们的师兄重新穿过那片吃人的树林,回到使命之地。虞药精疲力竭地穿回集合地,却什么人都没发现。他顾不得伤累,一边喊叫一边到处找,却怎么都找不到。突然听见平仓山上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血雀啼,虞药慌忙寻了块凹面石,望了过去,看见了扔出的一条腿,紧接着是黄格的尸体,系在一根绳上,被硕大的秃鹰衔在嘴里,绕着七金馆的天空,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着,似在炫耀一般。他尸体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的覆满全身,像一个剑架一样,在空中摇晃着。接着就是一阵隔空传音,响在两山之间:“七金的弟子们,你们的师父还在等你们!同门情谊大过天,怎能坐视!”虞药咬牙切齿,蹭地站起来,眼前一片金星,不管不顾地朝恐九山迈步,却眼前一黑,晕倒过去。事实上,黄格一行人,刚刚落在七金的地上,发现空无一人。雪刀大喜,对黄格道:“大师兄,我们来的正是时候!”黄格也惊了一下,拍了拍雪刀的肩:“真是天助我也。”说罢朝东一指,准备行动。周围传来了潮水般的掌声,围着他们的人逐渐现了形,领首的仍是余公子,他周围沾满了人,从七金的屋顶到院子各个角落,以及院子口,每个都是他的人,有百人之多。黄格愣在了原地。余公子对着大家道:“多么乐观的人!鼓掌!”大家把手里的兵器放下来,认真地鼓掌。余公子振臂一呼,背对着黄格一行人,面对着自己的手下:“我们煞界的团队,就是缺乏这样的精神……”黄格哪有这般玩笑的心思,他一看余公子背冲自己,立马意识到,好机会。他俯身冲去,手已起势,速度极快,周身气流已化漩涡,瞄准了余公子的后颈,一咒劈去定夺其名。黄格脚力突飞猛进,“近了!近了!这个人反应不过来!”他只差一步,余公子慢悠悠地转过头。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在空中,黄格周身术法尽散。余公子又冲着大家道:“但是他们的问题是什么?”围着的人中有一个举了举手:“弱。”余公子摇了摇头。另一个举了举手:“蠢。”余公子指着他笑起来:“说得好,思想跟不上,其他都是扯。”黄格被一掐,气短晕了一瞬,又很快醒来,便在余公子手中挣扎起来,飞腿欲踢,脚已经碰到了余公子的头发,被余公子握住了脚腕。余公子眼神发红:“我正在说话,你怎么敢打断我。”说罢手腕一转,拧着黄格的一条腿螺旋般地绞起来,只听得噼里啪啦地响声,黄格惨叫起来。雪刀反应过来,挥着刀便要来救人,哪成想,余公子身上竟伸出了第三只手,握成了拳,一拳砸在了雪刀的头顶,雪刀的头一下子变成紫色,咣得一声爆炸开来。余公子伸出了第四只手,与第三只手一起将雪刀撕成两半,一手举着一半,往人群中一扔:“抢快点!”那些“人”各个褪下人脸的皮,露出獠牙,飞扑上去,撕扯着雪刀的身体,撕下肉就往嘴里送。黄格眼睁睁地看着。余公子很难受,他说:“忘记留那小子活着被吃了。我太难受了。”勾玉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红纱晕在他旁边。“至于你,”余公子看黄格,“我带你去见你师父。”黄格终于明白了,他挣扎起来,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头,企图自尽,但余公子只是轻轻地捏开了他的嘴:“没用的,你师父试过很多次了。唉,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余公子嫌黄格一直挣扎,一脚踩断了黄格的另一条腿,拖着他去见汤一碗。进了门,就将黄格扔在地上,拍了两下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抓到了。”汤一碗猛地抬头,他憔悴的脸已经老去,好像耄耋老人一般,直把黄格看哭了,他挣扎着跪在地上:“师父……徒儿不肖……”汤一碗的眼睛忽地浑浊起来。余公子蹲下来,笑着望向汤一碗:“你想他怎么死?我满足你,谁让我人好呢。”黄格转头啐他一口:“恶煞!你……”余公子一拳砸塌了他半边脸,砸得血肉模糊,伸手拽住黄格的舌头,往外拉扯,拉得已非人类长度,拉得黄格呼吸不上来。汤一碗猛烈地摇晃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哀鸣着呜咽,他的舌头已被割下,无法出声。终于,啪得一声,黄格的舌头被生生扯断。余公子松开手,悠悠地出口气,又笑起来:“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他点了一下黄格的额头,昏过去的黄格便突然惊醒过来,飘着直立在地上,余公子朝外面吹了声口哨,一群拿剑的煞赶了过来。余公子指指黄格:“一人刺一剑,挂在高山间,给那几个没来的看看。”煞领了命,一个一个走上前。余公子又道:“把恐九山围住,不能有人下山。”昭先生走了过来:“刚围好了,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下去。”勾玉一听,发起抖来,不知道虞药能不能将师弟们安全送下山。余公子看黄格身上已经没地方可以再插剑了,一挥手:“去挂起来。”手下们将黄格带了下去,余公子走来了勾玉和红纱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红纱的脸:“放心,你们,明天。”虞药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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