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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眼泪落在画轴上。
伶言再也忍不住,哇地哭出了声,他双膝跪倒在地抱住了越金络的腿,眼泪流了一脸:“娘娘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他越哭越伤心,无端的许多旧事涌上心:“殿下被关进牢里那几天,娘娘还跟我说要张罗给殿下寻亲事,娘娘说以前的画像殿下不喜欢,这些画像都是新换来的,都让我好好保管,说一定要让殿下寻个中意的。”伶言念叨着那几日,哭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殿下你还记得吗,俐语之前还和咱们说,北戎人来和亲是远道贵客,咱们栎人要欢迎,等殿下选个酒楼的好位置,带着我们看北戎人。殿下,咱们寰京怎么就破了,北戎人不是客人吗?怎么就杀了我们栎人啊?”
越金络攥着画轴地手紧了紧,一滴泪水顺着他的面颊落在伶言的头上。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头无比酸苦,伶言问的问题他一个也无法回答,半晌,才慢慢地说:“你放心,我会给俐语报仇的,北戎不是客人,咱们把他们赶回北疆。”
不当师父
越金络攥着画轴的手紧了紧,一滴泪水顺着他的面颊落在伶言的头上。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头无比酸苦,伶言问的问题他一个也无法回答,半晌,才慢慢地说:“你放心,我会给俐语报仇的,北戎不是客人,咱们把他们赶回北疆。”
中军帐内一下子满是沉重的气息,纪云台走上两步,抬手拍了拍越金络的头,越金络注意到自己太过失态,连忙擦了一把脸止了泪水。田舒在一旁打圆场:“大家也是九死一生今日才能聚到一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和老石头商量过了,晚上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越金络抬头看了纪云台一眼,纪云台同田舒说:“不喝酒。”
田舒故意说:“那不行,你欠我这顿酒好久了,今儿再不还,以后就要加利息了,复利五分。”
十六部久居西朔之地,有专门的土地种植谷物,关中土地肥沃,粮食丰富,久有酿酒习俗,今日又打败了阿日松的北戎部队,缴获了许多牛羊肉干和乳酪,啃了许多日子的干粮的十六部众一下子得了牙祭,各个快乐得如同过年一般,甚至搬出了战鼓,载歌载舞地吆喝起来。
北戎的牛羊好,只用盐水和椒聊下锅就香气扑鼻,几名军医选了最嫩的,先给伤兵分了,剩下老一点的留给其他人。伶言流浪多日久未吃饱,这羊肉一入口,险些连舌头都吞下肚。越金络坐在伶言身边,却有点迟疑,转身问旁边的纪云台:“师父,咱们这样庆祝,不怕北戎人突袭吗?”
纪云台知道他担心:“今天师兄带人轮值,不入宴。”
正说着,一个大海碗砰的砸在了纪云台面前,田舒捧着好大一坛子酒:“待本参军给将军您满上。”
他歪了酒坛正要倒酒,越金络记得之前在戍堡的事,急忙探身过去,双手把纪云台面前的碗一盖:“我师父不喝酒。”
田舒把酒坛放在一边:“老纪是不喝酒,又不是喝了酒会死。”
越金络急了:“我酒量好,我替我师父喝。”
田舒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师父不喝酒,他不喝酒才有意思呢,你看他平时往那里一坐,满肚子心思谁也猜不透,喝完了酒变一个人,什么话都不藏着,多有意思。”他说完,又故意提高了声音:“老纪,管管你徒弟,向来只有夫君替夫人挡酒的,哪有徒弟替师父挡酒的?”
纪云台抬起眼睫看了越金络一眼,轻声道:“我只和子殇喝一杯。”
越金络见纪云台拿定了主意,也不好多说什么,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田舒给纪云台满满倒上一杯,一边倒,一边感叹:“别总憋着自己,有什么事情想开点。”纪云台端起碗,眉头都没皱一下,几口吞了,田舒叫了声“好”。酒席上一干兵卒行酒令,行过了酒令又要击鼓传花,一朵俗艳的红绸花落在越金络怀里,他半推半就和上一位接到花的人各自喝完了一碗酒,才被放回座位上,听其他人吆喝着唱起了山歌。他自始至终,都分出一半精神在关注纪云台,只怕他喝了酒不舒服。
幸好田舒只灌了纪云台一杯,后面就拉着别人喝酒去了,连淑怜公主都被他灌了几碗。纪云台坐在越金络的旁桌,只是垂眼看着酒席上诸兵的笑闹,不发一语。等夜色慢慢过了半,诸人也算是酒足饭饱,这才三三两两的相携离席。越淑怜被田舒灌得多,带了几分醉意,伶言就跟着越淑怜退席了,田舒捧着坛酒,一边喝一边冲越金络挤眉弄眼,越金络实在不懂他的意思,正巧纪云台也要起身离席,他也就一同站了起来。
“师父,你还好吧?”越金络试探性问了一句,“有没有不适?”
纪云台摇摇头。
越金络实在不能放心:“要不,我送你回营帐休息?”
纪云台闷了一晚上,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几眼:“要送就送吧。”
纪云台休息的营帐离酒宴所在有些距离,路上遇到了几队轮值的守备,同纪云台和越金络行了礼,纪云台一一回了礼。越金络跟在他身后默默感慨,就算是开了酒席,仍旧安排着森严的守备军,西朔十六部果然厉害,
他们两个走了出一段距离,四周的营帐很安静,天上星子也亮,纪云台忽然问:“冷不冷?”
哪里会冷的,早就过了春寒,就算是夜里,也只是微凉。
越金络摇摇头:“不冷。”
纪云台说:“你之前说想和我一起来边关,如今来了,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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