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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觉得厌倦,也没道理——我们才相处了月余,我个人还处于睁眼就想看见你的时期,你的提议对我来说太突然,我接受不了,也想继续替自己争取一回。你能否正面回应我此事?”
蒋翡蹙眉,沉思良久,慢慢道:“池渊,你可以看作情趣,可我无法看作情趣。这件事根源既然在我,你大可不必逼自己深究。”
“我担心的事很多,害怕的事更多。我知道你是个非常稳定的人,你可以面对一切不尽如人意,但我不行。”
“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保持目前这样的关系,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好的话……就不要继续追问了。”
池渊无言以对,低声道:“那以后呢?”
蒋翡:“在厘州尚且步履维艰,何况在京城呢?往后如何,暂且不要承诺了。”
他顿一顿,转过脸对池渊浅浅一笑:“你看,人差不多都走了。我去把兵牌拿来,去篝火边烧了吧。”
蒋翡回了营帐,拉开抽屉,将积攒的兵牌一一拾起来,哗啦啦地全部揽进怀中。远远看见池渊站在篝火边,他就走到池渊身侧,把兵牌一只一只抛进烈火里。
有人的名字崭新,如同刚刚雕刻在木牌之上;有人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显然被日夜摩挲着珍藏了许多年。
蒋翡凝视跃动的火焰,看着木牌渐渐变得乌黑,迸发出爆裂的噼啪声。断隙中透出澄红火光。黑色的炭层又层层剥落,塌缩成灰白湮粉,随风而去,飘向夜空之中。
他虔诚地闭上眼,再与众人打个照面。
时间若湍流,他涉水走了许久,蓦然回首,碰肩而过的所有人仍在浅滩。相隔那么远,这些面孔依然历历如昨。
池渊同样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又悄悄转过脸,看向蒋翡。
火光映在蒋翡脸上,光影明昧交错,衬得他侧颜形状比往日还要明晰漂亮。
睫羽微微颤动,在眼下印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如蝶翅一般,在他心中飘飘荡荡地忽扇过去。
他倏然睁开眼,一双澄明的浅色眸子映着火色,对池渊道:“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池渊几乎是脱口而出,与蒋翡的话语重叠在一起:“你是不是在钓我?”
蒋翡眉头一紧,“什么?”
池渊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这种醉话也说得出口,慢慢道:“没什么……明天见。”
他停了停,笑道:“最近与你说明天见的次数分外多。”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是因为夜晚两人没有住在一起,他收敛笑意,“可惜酒全被裴大夫喝了,否则我就要与你碰一杯,祝你我此行顺利了。”
蒋翡意外地瞧他一眼,不禁心想终于不再说什么饮酒伤身的烦人话了。他微笑道:“来日方长。”
池渊对这个词语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喜忧参半地扯了个笑脸,牵过马,与他告辞离开了。
蒋翡再次目送池渊走远。世界骤然安静,篝火逐渐矮下来,营帐中的灯光也一盏接一盏熄灭。
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火焰彻底熄灭,连风声也停在耳畔。
满天繁星压着草野迫过来,蒋翡仰起头,清楚这是最后一夜,他还拥有踮起脚就能触碰天空的机会——可是夜露浓重,又浸得衣裳犯潮。
他打个寒颤,收回视线,慢慢踩着泥地回营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咯,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第一句想说的,以及最想说的,其实还是抱歉。这段时间请了很多次假,但真的每次请假都非常内疚。三次的各种事情层出不迭,我不是个一心二用的人,每次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再抽空码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这篇小说写作难度还是比较高的,写完一章对我来说耗费的心神远比呈现的三千余字要多,如今回顾看来,有些内容也谈不上特别满意。因为时间问题、榜单字数问题,有许多章节我都是没有像第一卷那样仔细雕琢过的,后面几天我会稍微修一下。完结后再整体修文(不会影响剧情走向)。
我目前是996行业一员小兵,平时工作非常消耗脑力,累得不行,回家之后码字时间也不多,但每次敲键盘,才恍惚有种回归生活的感觉。长期梦想是一直写下去,写到能维持生计,然后辞职……但是目前来看,我确实找不到一个平衡写作和工作的办法。
最后一卷皇城篇应该是最长的一卷,也是所有人物彼此碰撞、完成弧光的一卷。先稍微预警一下,会有比较沉重的情节。我非常担心铺垫做不好、高潮写的不到位,不能尽己所能给大家带来好的体验感,简而言之,就是担心不能保持质量。所以还是非常抱歉,更新我会尽可能保持隔日更,如果来不及或者觉得写的不好会请假(隔日更对于作者来说一点好处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日更TT)。
可能连贯阅读体验感会更好,所以大家可以攒一攒再来喔(但是不要忘记回来看求求你们了)
当然对于在我更新频率不高的情况下还在追读的大家,我真的特别感激所有的灌溉和评论我都看见了,非常非常感谢你们。你们让我觉得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就这样,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爱你们喔~
第68章
“恭贺赵大人喜得麟儿!”
千遍一律的吉祥话听到最后,耳中灌入的只余嗡嗡声了。赵诲安高举酒壶,顺着长廊挤过去,对着两侧高低错落的头顶笑容满面地敬了一圈酒。
脚下忽然被人狠狠绊了下。
他一个踉跄,壶口一歪,就听得哗啦一声,冰凉的酒液对着自己泼过来,迅速浸深衣摆。
几双手慌忙扶起他,赵诲安连说几句“无妨”,站稳后低头再看,一双锦靴已经端正地缩在桌布下,鞋尖炫耀般微微翘着,金线闪闪。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来:“赵大人,添丁可是大喜事,怎么不在自己府里办呐?”
赵诲安向旁边扫一眼,一张风流俊逸的笑脸略微仰起,正望着他,神色揶揄。
又是这个崔老三!不管朝上朝下,都是一样的讨人厌。
赵诲安恨恨咬牙,盯向他,脸上扯出个针锋相对的笑容:“我的府邸尚在修建。崔大人这么关心在下私事,难道是尚书府太小,崔大人待得憋屈?”
崔秉文惊讶地“哦”了一声,挑眉道:“据我所知,你那栋院子建了有两年半了吧……怎么,你要修的比尚书府都气派?”
赵诲安洗耳恭听,欣喜地回道:“这样吧崔大人,你替我将缺的资金填上,我过两天就能把工程收尾。”
崔秉文一脸居高临下的怜悯:“户部还能缺钱?赵大人,情况不妙呀。”
赵诲安冷笑:“户部经手再多钱财,也只是经手罢了。难道崔大人提拨几个人才,这几人就算吏部的人了?”
崔秉文“哎哎”连叫两声,立刻举起双手,仰靠椅背,满脸无辜道:“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了!你看看你,喜宴上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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