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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康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过头看她,语气有些不悦:“你就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孩子哭。她现在伤心,总比以后一辈子受苦强!”
“那是咱们的女儿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于婉华也来了气,声音提高了一些,“看着她那样,我能好受吗?!”
沈国康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沉了沉,半晌才闷声道:“我怎么不心疼心澜?我就是心疼她,才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错路!你现在心软,以后有她的苦头吃。社会的压力,周围的眼光,老了以后的孤单……”
“到时候我们都不在了,心澜该怎么办?”
“可是……”于婉华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迟疑和困惑,“心澜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我看着,好像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样子。干干净净的,说话也礼貌。云舟也都一直夸她,说那孩子对心澜是真心实意的,人也有担当。我们……是不是太武断了?连了解都不肯了解一下,就直接全盘否定?”
沈国康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咚”的一声响。“再好有什么用?!再好她也是个女孩儿!比心澜小了那么多!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啊?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你现在被她哭一哭就动摇了?原则问题能动摇吗?!”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于婉华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无济于事,她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许久,她才又轻声开口,“过段时间,我想请几天假,去上海看看心澜。”
“心澜不是刚走吗?”
“孩子那么伤心的走,我心里不舒服。”于婉华低声说,“想去看看她,看看她在上海过得怎么样。”
夜渐深了。
于婉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身旁的丈夫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她知道,他也没睡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心澜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整夜整夜地哭闹。她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哼着歌,直到天亮。
那时候的女儿那么小,那么依赖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不再需要她哄着入睡了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有了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选择,而那个世界,她这个母亲却进不去了?
于婉华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入鬓角。
也许,真的是她和丈夫太过固执。他们以爱为名,筑起高墙,却忘了问问墙内的人,是否需要这样的保护。
上海的生活回归了原本的轨道。
日常的琐碎慢慢抚平着假期留下的沟壑。
沈心澜在丁一不着痕迹的体贴陪伴下,心情确实缓和了不少,丁一用行动填满她可能感到落寞的时刻。
沈心澜本身就是情绪极其稳定,且深谙自我调节之道的人。那些伤人的话语带来的刺痛不会立刻消失,像细小的沙砾埋在心里,时不时硌一下。
但她懂得接纳这种情绪,允许自己难过,也懂得将注意力转移到具体的生活和工作中去。
作为多年好友兼合伙人的苏雯,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心澜的低落。
这天下午,最后一个来访者离开后,苏雯敲了敲沈心澜办公室开着的门。
“晚上有事吗?”苏雯倚在门框上,问得随意。
沈心澜正在整理记录,抬起头:“没什么事,回家。”
“别回了。”苏雯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家那位出差了,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去我那儿吧,我下厨,咱们喝点,聊聊天。”
沈心澜心里一暖,知道好友这是看出来了,想陪陪自己。她笑了笑,没再推辞:“好。”
苏雯笑起来,“想吃什么?尽管点,苏大厨今日营业。”
晚上,苏雯做了几样拿手小菜。
两人就在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台边坐下。
苏雯开了瓶酒,给两人都倒上。
“来,先走一个,”苏雯举起杯,“庆祝我们又平安无事经营工作室一年。”
沈心澜失笑,跟她碰了杯,酒液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暖意。
几口菜下肚,闲聊了几句工作室的趣事和最近的八卦,气氛松弛下来。
苏雯放下筷子,看着沈心澜:“说说吧,回去一趟,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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