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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淮和高山其实并不是在这家烧烤店认识的,他们一年前在另一区夜市的一家店里打工。陈纪淮去应聘的时候,高山比他在那家店早干半年,也比他大半岁,算得上能给陈纪淮当哥。那会儿,店里打工的那群小年轻都不喜欢陈纪淮。觉得他性格古怪,也不热络聊天打诨,说干活就只干活,休息的间隙也不和大家玩,反而掏出书做题。这在这群没怎么上学就出来闯社会的人里显得分外装逼,于是大家就开始找他茬,给他下绊子。社会小年轻有社会上的办法,整人都不是明面上的,却损得很。但陈纪淮从不理睬,只要不影响他工作,不影响他拿工资,他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这群人更窝火了,于是变本加厉,谋划着要让陈纪淮吃个大苦头。有一次高山实在看不下去,就站出来替陈纪淮说话。对面小年轻反而不干了,大家语气一发冲,几个人就打了起来。最后的结果是,这群临时工全部被那家店老板清退了,也包括高山和陈纪淮。高山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陈纪淮,接下来的日子一找到什么靠谱的活就带着陈纪淮一起做。再后来,一来二去的,高山和陈纪淮反而成了搭子,这家烧烤店也是俩人一起来应聘的。可是,现在高山也不能在这里干了。但他并不后悔。见陈纪淮不理他,高山又问了遍。“你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陈纪淮无奈。高山傻乐了乐。“高山来了?请朋友吃饭呢?”走来一男人,个子不高有些发福。是烧烤店的老板庄哥。下午这会儿烧烤店还不算正式开始营业,人流量少,没几桌人,庄哥抽空来外面找了趟高山。“庄哥。”高山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那天谢谢您了,我这不是想借您的场地和那天的两个小姑娘吃个饭。”庄哥打趣他,“下次可别冲动了,遇到事就想靠蛮力,这不行。多学学那个短头发的小女娃,有啥事先讲理才行。”“这是之前的工资,你拿好了。”他递出一个红包,拍了拍高山的肩膀,“庄哥等你自己开家店出来。”高山讪笑,点点头。庄哥又看了眼店里前台没人,才偷着戳了戳陈纪淮,“纪淮,趁你嫂子这会儿不在,去对面帮哥买包烟。”庄哥眉毛很粗,压着高嗓门说话有种讲相声的感觉。陈纪淮应了个“好”,用纸巾擦干净手准备走。“我和你一起去。”高山从后面一把搂住,但又在陈纪淮皱眉前很快地放开,他说,“想了想,还是得买奶茶。”陈纪淮走路速度很快,但又很稳重,高山跟了几步就落在后面。直到走到街对面,陈纪淮莫名地停了下来。“咋不走了?”高山顺着陈纪淮的视线看过去。除了马路牙子上坐了个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外,也没别的新鲜事。在高山疑惑的眼神里,陈纪淮和马路牙子上的那姑娘对视上了,然后他看着陈纪淮朝人走过去。不是……我……靠?高山瞪圆眼,脑袋上的小揪傻乎乎地摆了两摆。—陈纪淮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宋穗岁。更准确来说,没想到能看见这个样子的宋穗岁。她耷拉着眼,头发上的兔子头绳也耷拉着,她抱着一桶能装进去她整张脸的冰淇淋,坐在马路牙子上可怜兮兮的,比她测身高没到160的时候还蔫巴。像……像之前小区里的小流浪猫,碰见了就会想让人过去喂点粮,顺便再撸个猫。陈纪淮看着宋穗岁和他对上眼,然后她装模做样地举起冰淇淋桶试图挡住自己的脸。陈纪淮:“……”小姑娘的演技真的很差。这会儿情绪不高,不想和人说话的宋穗岁,在默念“别过来”时,陈纪淮的影子已经叠在了她身上,像是突然被撑了把伞挡住罅隙的阳光。宋穗岁的眼睛从冰淇淋桶里露出来,她仰头看着陈纪淮,扯着唇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她便放弃,重新埋头拖着慢吞吞的调子和他打了声招呼。“好巧。”她这两个字一点都不走心,反而有种“别来烦我”的意味。“巧么?”陈纪淮垂眼看她,“我在这打工。”???正常不应附和说句“好巧”后,分道扬镳?宋穗岁倏地抬头,可看到陈纪淮穿的衣服,她沉默了。“庄家烧烤店”几个白色的大字印在黑红色的围布上,似乎想要撞进人的眼睛里,字体用的很夸张,质量还不怎么好,都掉漆皮了。这和上次陈纪淮在咖啡店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宋穗岁指着他的衣服,“你不是在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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