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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很快就在呼呼的风声下,整个小镇的能见度直线降低,往前伸手都要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为防止委托人在酒馆里被迫滞留到雪停,在雪刚下的时候,今岁就去酒馆把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拖回了他的家,又严实地关上了大门。
沢田麻理扇了扇鼻子,试图扇掉冲天的酒气,她看着神智不清的年轻男人,扭头问:“他是不是有一天没吃饭了啊?”
沢田纲吉啊了一声:“那我们等下吃饭的时候得把他叫起来吧,不吃饭可不行啊!”
“今晚吃鳕鱼,我去接人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今岁拉上窗帘,希望拉尔斯醒来后别对他们把这个家所有窗户都解救这件事而大喊大叫,“虽然抗拒外乡人,但对会说当地语言的外乡人倒是挺友好。”
麻理看着今岁的身高和模样,扭头和哥哥嘀嘀咕咕:“我觉得是对方把他当成本地人了,穿那么多不仔细看谁看得出他是哪里人啊?”
纲吉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今岁老师把当地语言学得那么好的原因吗?就为了冒充当地人?”
“这个小镇人口并不多。”今岁分别敲了下两兄妹的脑袋,“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想要冒充本地人可不容易。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拉尔斯。”
也对。毕竟是把他们邀请过来自己又喝得酩酊大醉将人放任不管的家伙。
以一点都不物理的手段叫醒拉尔斯之后,今岁就跟他说他们已经见过了阿妮弥·赛特尔,但是这一次见面并未发觉对方有什么问题。
今岁问他:“你发现阿妮弥小姐有问题,只是直觉还是发现了什么小细节吗?”
拉尔斯答非所问:“博士怎么把我家窗户的封条全拆了?”
“太暗了,容易滋生不妙的东西。”今岁微笑着回答,“我的助手们都感到了不适,我就做主把它们都拆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拉尔斯咕哝着,又说了几句俚语,这才用英语继续说,“主啊,外面有什么在看我……”他低落地说,“我感觉、噢,不是感觉。主啊!那就是、是阿妮弥……不对、不是我的阿妮弥……是那个替换了阿妮弥的东西!它一直在窗外看我!”
纲吉害怕地看了窗户一眼,外面只是灰蒙蒙的暴风雪,但他还是往妹妹身边缩了缩,和她贴在了一起。
“那么……你对‘它’,有什么想法吗?”今岁缓声问,“它和阿妮弥小姐很容易区分,是吗?”
“不、我想并不……”拉尔斯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卷发,“它很完美、谁都会认为那就是阿妮弥,但我知道它不是!我就是知道!我的阿妮弥……我亲爱的阿妮弥……神啊!他们不会觉得那不是阿妮弥!……噢、可能镇长也发现了,他把阿妮弥抚养长大,他肯定能察觉到那不是他的女儿……”他喃喃道,“镇长找来了什么、什么咒术师?他是不是也为了这件事……还是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是为了……祭祀……?”
麻理若有所思,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蹦出单词问:“它为什么要看你?”
拉尔斯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今岁思索道:“阿妮弥小姐很喜欢拉尔斯——最起码我今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是这么表现的。所以……或许对它、一个完美替代阿妮弥小姐的东西来说,时刻注视着拉尔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直都没说话的纲吉抖了抖,颤颤巍巍地问:“……那、它现在也是在看吗?”
麻理摇摇头:“我没感觉到注视。”
拉尔斯扭头看向窗户,又扭回来:“没有、没有在看……”他又咕哝说,“一般……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有人在窗外看我……所以我这几天才会在酒馆里。不在家的话,我就感觉不到它在看我了……”
今岁想了想,又问:“以前的阿妮弥小姐,我是说真正的那位,有过在窗外看你的行为吗?”
拉尔斯眨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他陷入了回忆,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我工作的时候,她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我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和路过的她隔着窗户打招呼,阿妮弥就在楼下,透过窗户看着我,对我微笑……”
“那些在你睡觉的时候出现的注视……说不定——”麻理撇撇嘴,直白地说,“等你起来从窗户看下去,就会看到她站在楼下对你微笑呢。”
拉尔斯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又看向今岁。
“可能性很高。”今岁一点都不委婉地说。
虽然是个漂亮姐姐,但好像有点变态。但是真的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麻理小心地瞥了眼今岁,又瞥了眼拉尔斯:可惜喜欢的是酒鬼,要是漂亮姐姐和今岁老师在一起,那肯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今岁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但他实在是不知道麻理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唯一能知道的纲吉,现在可还沉浸在害怕之中呢,根本没注意到妹妹在试图将漂亮姐姐和今岁老师凑成一对。
纲吉被妹妹说的话吓坏了:“麻理……这样不是超恐怖吗!”
麻理怜爱地拍了拍哥哥的脑袋,就算平时一拳就能把咒灵或者邪神砸穿几栋楼,她可怜可爱的哥哥还是一个怕鬼的胆小鬼。
“又不会看我们。”麻理安慰道,为防止戳拉尔斯的心窝子她还换回了日语,“她要怎么看拉尔斯先生都跟我们没关系呀。”
纲吉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发现妹妹说得很有道理,一直被针对的,其实只有拉尔斯本身而已,而且他要是不在家睡觉,甚至都不会被注视着:“……拉尔斯先生好惨哦。”他嘀咕道,也用妹妹同款的怜爱眼神看向拉尔斯。
拉尔斯被看得心底发冷,他果断问今岁:“博士的助手在说什么?”
今岁信口胡诌:“在说你今晚要是睡觉又发现被看着,最好看一眼窗外是不是真的站着阿妮弥小姐。”
拉尔斯用他深邃的绿眼睛看着今岁,那实在是非常令人心碎的目光。
“没关系,你不会有事的。”今岁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会保护你的。”
拉尔斯:“……谢谢你,博士。”他真诚地说,又真诚地恳求道,“但是、主啊,亲爱的博士……你有没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今岁非常上道地笑了:“那当然是有的,我亲爱的朋友!”
懒得管成年人的互相拉扯,纲吉突然想到:“说起来,一直没看见修一哥耶。”
麻理也有点好奇:“他飘到哪里去了呀?”
虽然说神崎修一现在是完全的咒灵状态,不受暴风雪影响,但不好说这个小镇上是不是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的行动,比如说白日里酒馆看到咒灵的几个人,抑或是……来自咒术高专的几位。
要是悟的话……他大概率会无视修一哥吧,说不定还打着生日前绝不和他们任何一个接触的主意呢。通过那句难得的邮件回复,迅速理解了五条悟想法的麻理思考着。但是悟的同伴就不好说了……希望他的同伴是谨慎的、不会随意对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咒灵出手的人吧。好歹是悟的朋友,她相信悟的眼光!
纲吉猜测道:“他好像对旧火车站很感兴趣,说不定一直在那边呢。”
“也可能一直在研究那艘坏掉的大船。”和船坞下的神秘影子。麻理也猜测道,“据说旅客们都不知道船是怎么就突然裂开了,都以为是撞上了冰山呢。”
“都好有可能噢……”纲吉鼓了鼓脸,“真好啊,因为暴风雪我们连门都出不了,修一哥就能到处飘……”
麻理倒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反正他回来也是要和我们说的。”
纲吉点点头:“也是。”还会很开心地说,要是他遇到的是他自己觉得很有趣的事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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