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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的兽人在某条路上奔逃。
开什么玩笑?玛门那个混蛋,居然对族长说以后年轻的兽人要全部参军,年老的就杀掉,女人统一关起来,全都用来生孩子?
说是为了向人类复仇,必须要全民皆兵。所有人都要像工具一样每天干活,不准休息,觉也不能睡太久。没用的人全部杀掉,有用的人就工作到死。
这不是纯纯的战争疯子吗?打仗是要死人的,可不是什么大型比武场!族长也很奇怪,明明是主张和平,族群里也没人想打仗。但她却答应那个疯子,说要给他提供造船的材料?
这样下去,迟早整个大陆的居民都会被绑上那只恶魔的战车。那就是原罪的恶魔吗?因为诞生自人类的罪恶,所以不懂得报复以外的事?
年老的兽人摇摇脑袋。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所以从主和派的地盘逃了出来。
他逃了一夜,想进入兽人大陆的东南区域。那里都是山,容易躲藏。现在他已经到了,借夜色掩护,他看见一处空地,正前方是向上隆起的山脉,道路绕过它分作两段。
老兽人突然听见琴声。兽人大陆也有乐器,但因为大部分兽人手指不够灵活,他们多半玩不来乐器。能奏乐的兽人很少,而且都很有名。
兽人们过节才能在街头见到乐队,这时大家都很高兴,能跟在乐队后面逛一整天,又是点歌又是赞助的。这个能弹琴的兽人怎么会跑到山里来?
而且这个琴声……老兽人组织不出语言来描述,但就是感觉很奇怪。听久了以后他甚至觉得没精神,觉得这片大陆的一切都没希望。
低下头,老兽人向靠南的路走去。
阿尔罗德斯走出传送阵,看见了正在等他的黑泽渊和东方重明。他落地后仔细打量四周,现这里峰峦叠嶂,许多高耸的山头浸在云海里。
蔚蓝天空下铺着一层纯白云海,掩盖翠绿的山头,而由山体上的绿植勾勒它的轮廓。山似乎从未如此近过,清晰得仿佛再走上几公里,他们的手就能触及某棵山树的绿叶。
“我们到了吗?”阿尔罗德斯问重明。重明点点头说到了,这是大陆东南方向的山区。兽人大陆上五分之一的地区是山脉,集中分布在东南方向。
东方兄妹毕竟在这里守护了兽人几十年,对兽人大陆足够了解。兽人们有初级的农业、商业和轻工业,在玛门的教唆下也有了初级的重工业。
但除了偶尔来山里伐木,兽人对山脉的开几乎是零。木材和食材平原也有,水资源能从那个通海的洞穴里取得。而山里又容易藏一些毒蛇猛兽,所以兽人们几乎不在山里活动。
所以重明觉得很奇怪——传送阵为什么会把他们带来这里?可能这地点真的是随机选的吧。他让大家跟他走,这地方没什么好待的。
但却有突兀的沙沙声传来,像是什么细长的东西在地上拨动。他们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群山环绕的一小片空地。路在他们面前的山脚下分为两条,绕着山延伸向远方。
如果不走这里,那么朝哪走都会上山。众人仔细查看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响起了古琴声。
琴音仿佛自带回声般绵长,却空洞无物。演奏者一直重复弹着不同八度上的三个音阶,像是在积有水泊的山洞中刮起的,从近到远的风,古琴音色高亢,远听犹如鬼哭。
“那是什么……”阿尔罗德斯一句话没说完,思考突然暂停。抽丝剥茧般地,他感到自己的精力正在一点点流出体外。
辉盒里的神之剑仿佛有千斤重,完全是他负担不起的东西。这份责任——这份对他这个未成年人来说过于沉重的责任,为什么会由他来背负呢?
连自己的学业都没空完成,就开始拯救世界,简直就像不会走路却需要飞行的儿童。阿尔罗德斯打开腰带上的辉盒,望着里面的神剑呆。
黑泽渊的状态和他一样。只是黑泽渊想的是“连婚都没结就要拯救世界,总感觉命运什么的相当不公平”。
既然这样就扔下吧,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本不是我的责任。世界毁灭关我什么事,世界又没对我多好。两人迟疑了一阵子,走向靠南的那条路。
东方重明从身后拉住两个人的胳膊。“你们去哪?别乱走。”
两人没有回话。他们的感知已经被蒙蔽一切的黑纱掩埋,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大脑犹如被掏空,生什么事都毫无感觉,只是机械地执行进食、睡眠和行走的基础功能。
这是一个黑魔法的诅咒,来自巨龙萨斯坦。它现在还是龙蛋,所以诅咒的力量仅此而已,只能让人陷入严重的抑郁情绪,不想动,不想说话。
神器一直在监视使用者的身体状况,但情绪和心理状态它就无能为力了。东方重明是仙人,由信仰之力构成的存在,因此大部分诅咒对他无效。
“不管你们想去哪,先跟我去找到这个弹琴的人。”重明说,“我觉得这里面有古怪。”这里应该没有兽人居住的,对方为什么在这里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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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对方是在这里偷偷练习,要么那把琴拥有魔力,对方在用它控制踏入此处的人的情绪。重明心思一动,也低下头假装情绪低落。
他继续拽住两人的胳膊,不让他们走动。如果对方是蓄意控制进山之人,他这么干总有个目的。要么是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这又涉及阵营问题。
要么是为了建造什么,为此需要劳动力。总之如果那人真有目的,就不会放任他们三人在这里一动不动。敌暗我明,必须把对方引出来才有优势。
重明猜对了。琴声停顿的瞬间,一条拧作一股的蛛丝,从南路边的小山后甩来,缠住黑泽渊的胳膊把他向路上拉。对方没露脸,但有一次攻击就够了,足以暴露其方位。
重明右手向虚空收指,握住一杆出鞘的冷明剑。兵器前置护住躯干,剑去无影,只见冷光直落,把个蛛丝一剑两断。打得对方猝不及防。
此式名为无诗?青松挺立。出自现代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重明的剑技都以诗文命名,这是他的喜好,他觉得这样有气势。
蛛丝断开并落地,对方主动绞断了它,准备逃跑。重明再次挥起冷明剑,魔力入剑,甩出一道冰冷的剑气。剑气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沿着道路越过小山,打入林木之间。
动蛛丝攻击的是一只蜘蛛型兽人。她看见接二连三的剑气从各个角度飞来,沿途以自身魔力冻住树干,在那上面留下一道白色坚冰。大树就从那里断开。
数千道冰的剑气绕过山体,噼噼啪啪地斩断林木。随着一串新年爆竹般的破树声,山间开辟了一条道路,极寒的风直冲这只兽人而来。
无诗?青松挺立,连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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