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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不是被生物钟唤醒,也不是被伊伊的动静吵醒,而是被一种连绵不绝的、带着些许沉闷回响的“噼啪”声,从睡梦的边缘缓缓拖拽了出来。
那声音远远近近,像是无数细密的鼓点,敲打着冬日清晨微凉的空气。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些许灰白的光。
伊伊的手臂一如既往地横在我的腰间,沉甸甸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但不同于往常的是,她已经醒了,正侧着身,用手肘支着脑袋,在朦胧的晨光里静静地看着我。
见我睁开眼,她脸上立刻绽放出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比阳光更温暖的笑容。
她俯下身,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柔声说“醒啦?新年快乐,我的傲霜。”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甜腻,像融化了的草莓奶糖。
说完,她又摸了摸我的头,指尖穿过我的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新年快乐,伊伊。”我轻声回应,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心脏却因为这句祝福和窗外那连绵不绝的喧嚣,微微加快了跳动。
新年……这就是“春节”的声音吗?
记忆里,过去的十几年,所谓的“除夕”与“春节”,于我而言,只是日历上几个红色的、略显突兀的数字,以及窗外比平时更加吵闹、更加令人想要躲避的噪音罢了。
那些热闹是别人的,团圆是别人的,喜悦也是别人的。
我通常只会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或者书页里,等待这片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惯常的、灰白色的寂静。
但今年不一样了。
伊伊就读的大学,早在几个星期前就放了寒假。
而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回家与亲人团聚,也没有任何让朋友来访。
她就在这里,在这个只属于我们和小乖的公寓里,陪着我。
我记得前几天,她拿着手机,躲在阳台打了很久的电话,回来时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狡黠对我说“搞定啦!我跟家里和朋友们都说好了,今年我要去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新春旅行’,信号不好,可能联系不上哦!”
她为了我,编织了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第一次”新年庆典,她牺牲了与家人朋友团聚的机会。
这个认知像一股极其滚烫的暖流,猛地撞击着我的心口,让我的眼眶瞬间有些热。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勉强或遗憾,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怜和期待。
她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我伸出手,轻轻回抱了她一下,把脸在她肩头蹭了蹭,以此掩饰我内心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感激与动容。
我们起床洗漱。
走进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伊伊准备好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还有烤得酥脆的吐司。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小乖蹲在它的食盆旁,正专心地享用着它的猫粮早餐,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摇晃。
这顿早餐吃得格外安静,窗外的爆竹声成了背景音,反而衬得家里这片小天地更加温馨宁静。
我和伊伊面对面坐着,偶尔眼神交汇,她便会对我眨眨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我知道,这个奇妙的一天,才刚刚拉开序幕。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桌,我们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大扫除。
其实家里一直都很整洁,但这似乎是一种仪式,象征着辞旧迎新。
伊伊负责擦拭家具和扫地,我则跟在她身后,用吸尘器处理她扫过的角落。
小乖好奇地跟在我们的脚边,时不时被吸尘器的声音吓得跳开,又忍不住凑过来,像是在监督我们的工作。
大扫除结束后,伊伊洗了手,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提出了一个“请求”“傲霜……今天外面应该很热闹,商场里肯定也布置得很有年味。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进行‘新年采购’?就当是……一次小小的探险?”她顿了顿,立刻又补充道,语气充满了体贴,“当然,如果你不想出门,我们就在家里也很好!没关系的!”
出门?去人流可能密集的商城?我的心下意识地缩紧,一种熟悉的、对陌生环境和人群的抗拒感悄然升起。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睡裙的衣角。
但是……看着她眼中那抹隐藏不住的期待,想到她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怎么能让她失望?
而且,上次雪夜的“约会”,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有她在身边,牵着手,好像外界的喧嚣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对她的信任和那份想要回应她心意的冲动,再次占据了上风。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好。”
伊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整个星河的碎片。她开心地抱住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太好了!那我们快去换衣服!”
我回到卧室,换上了那套熟悉的“铠甲”——深蓝色的私立中学校服,衬衫,背心,格子裙。
然后,又套上了厚厚的黑色连裤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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