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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压的他无法呼吸。
那股熟悉的、濒临失控的暴戾感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叫嚣着要撕碎什么,却又因为对象是门后那个绝情的身影,而变得无处着力,只能更加凶猛地反噬自身。
额角的伤口在一跳一跳地抽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矿道深处的绝望和……那一闪而过的、被小心翼翼呵护着带离危险的模糊触感。
真的是错觉吗?还是他重伤濒死时产生的幻象?
莱因哈特言语不详的解释,白盏冰冷彻骨的态度。
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混乱的记忆和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最后他像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着步子离开了帝国据点。
外面的风裹挟着废土星特有的尘埃和辐射尘的味道,吹在他脸上,带着粗粝的凉意。
远处帝国的巡逻队和工程车辆还在忙碌。
各种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无法穿透他耳边那片死寂的嗡鸣。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停机坪边缘,背靠着满是划痕的金属护栏,缓缓滑坐下去。
军靴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颈处又传来钻心的疼,萧烬强忍着这阵躁动,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后颈。
不行。
不能就这样。
他受不了白盏用那种看陌生虫、甚至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受不了那句“不合口味”和“滚出去”。
三年前的一切是错了,大错特错,他认。
打他骂他折磨他,甚至直接杀了他,找他复仇,他都认。
但这种彻底的、冰冷的、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的否定,让他比死在矿道里还要千万倍的痛苦。
许久之后,他抬起了手腕,指尖颤抖着找到了一个号码,按亮了通讯器。
通讯请求发出的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快速接通。
“喂?萧烬?你他妈还没死呢?”
霍洛克那带着点戏谑的懒洋洋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金属的碰撞声,似乎又在捣鼓他的机甲。
“听说你差点被埋矿洞里了?怎么样,缺胳膊少腿没?需不需要兄弟我给你送个花圈……呃,果篮过去?”
若是平时,萧烬早就冷笑着呛回去了。
但此刻,他只是沉默着,呼吸沉重。
那头的霍洛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背景噪音瞬间小了下去,像是换到了安静的地方。
“……萧烬?真出事了?伤得很重?”
萧烬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霍洛克。”
仅仅一个称呼,就让通讯那头的霍洛克彻底安静了。
作为多年的战友和少数能算得上朋友的同僚,他太了解萧烬了。
这种语气……绝不是受伤那么简单。
“我在,你说。”
霍洛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萧烬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额角的纱布,带来一阵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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