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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晚晴甫一入门便故态复萌——纵身跃上床榻,舒舒服服地倚着被褥。
林昭然耸了耸肩跟过去,横竖早完早了。
「你不是已结业了么?」他问道,「当初说要去做探秘行会的差事,怎生变卦了?」
她撇了撇嘴「哪有这般容易?哪支探荒队肯收我这般雏儿?总得先拜个师父带着。我正谋着这事呢。」
「有趣。」林昭然挑眉,「听闻你如今在董钧座下当助教,这般差事岂不耽误你另觅明师?」
「这个嘛」她支吾道,「眼下倒不必四处奔波。我想着多接些任务,闯出些名头来,自然有人赏识。」
说着突然前倾身子,「正为此事寻你——明日有个差事,我与几个同门还缺一人,你可愿同往?」
「听着蹊跷。」林昭然眯起眼睛,「区区初境术士,能帮上什么忙?」
「凑数呗!」陶晚晴理直气壮,「雇主定了四人方能接这差事,咱们正缺一个。」
「哦?」他早知这般回答,故意追问,「那雇主为何非要四人?莫非专与你等为难?」
「说是凶险得紧。」陶晚晴双臂交叠,鼓着腮帮子道,「那老儿忒也大惊小怪。照他描述,那些蜘蛛还没巴掌大呢。」
「蜘蛛?」林昭然眉峰一挑。
「呃」她自知失言,支吾道,「就是八条腿带毛的那种」
「陶晚晴。」他声音里已带警告。
「小强——求你了!」她竟扯着他袖口哀告
「我发誓绝没听起来那般凶险!地宫密道我们少说也闯过百八十回,哪次不是全须全尾回来?护你周全绰绰有余!」
「百八十回?」他冷笑。
「十来回总有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林昭然正待如往常般回绝,忽又顿住。
眼下魂契疑云压得他透不过气,横竖这几日也静不下心修炼。
倒不如去地下暗渠走一遭,权当散心——虽说这「散心」之地着实别致。
「也罢。」他终是松口。
「当真!?」陶晚晴雀跃而起,声调都拔高了三度。
「明日辰时,在何处会合?」林昭然无奈道,「趁我尚未反悔。」
不消片刻,这姑娘便千恩万谢地告辞。
临行前竟以「知己难逢」为由,在他颊边蜻蜓点水般一啄。
待他回过神来,那抹翠色身影早已消失在廊外。
虽说是孩童嬉闹般的举动,却搅得他心绪翻涌。
暗恼自己竟为这区区一吻失态,转念又想——毕竟是年少时倾慕过的人,倒也怨不得心底波澜。
是夜,他取出一枚安神丹咽下。
只盼一觉醒来,眼前迷局能稍见清明。
翌日醒来,昨日藏书楼中那股郁结之气已散了大半。
细想之下,自己前日确是武断了些。
魂契之事扑朔迷离,尚需从长计议。
虽有心再赴藏书楼查证,转念又想此等禁术典籍,非但需要特殊权限,更需精深的研究功底方能参透。
况且今日课上有位同窗非见不可——那位豢养火鳞兽的陆明轩。
既已缔结本命灵契,纵是人与灵兽之契,想必也能问出些门道。
「看来府上已将这火鳞兽赠予你了。」他状若随意地挨着陆明轩坐下,对那火鳞兽威胁般的嘶鸣充耳不闻。
说来也怪,这孽畜在前几次回溯中从未伤他,想必今日也不例外。「可已结了灵契?」
「正是。」陆明轩面露得色,「今夏方成的契。起初颇觉怪异,如今倒也习惯了。」
「怪异?」林昭然心头一紧,「愿闻其详。」
「无非是灵契似有实感。」陆明轩抚着火鳞兽的鳞甲道。
「竟能感知灵契存在?」林昭然强抑激动——他分明毫无感应。「此乃常态?所有结契者皆能感知?」
「非也。」陆明轩笑道,「百中无一,至今无人知晓缘由。说来惭愧,在下恰是那幸运的例外。」
林昭然暗自咬牙。
原以为毫无感应便可证明魂契子虚乌有,岂料又生变数。
当真是晦气!
「说来,」林昭然故作随意道,「我对这本命灵契与魂契之术,向来有些学术兴趣」
所幸陆明轩未起疑心,反倒兴致勃勃地为他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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