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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珵美看向他,微微低垂的绿眸中荡着水光,目光自下而上递过去,妩媚得像只随时准备蜇人的蝎子,「也没说不同你算,先帮我把绳子解开。」
王五被看得呼吸一滞,明知眼前的少年兴许在使诈,可就是不自觉迈开步子上前,双手抓在虞珵美肩上用力晃了下,「你说真的?」
虞珵美似乎是被抓得有些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咬着下唇发出声极轻的,「嗯。」
早在多年前,杜明庭第一次虞珵美踏入军营时,关於这异族少年的身世便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床上功夫如何厉害,就是皇帝老子都念念不忘,能被那张小嘴伺候一次就是死都值了。
王五盯着虞珵美毫无血色的薄唇,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不就是两片肉,他的就跟别人的不一样?老子这次非得给他捅穿不行!不光是嘴,还有」
他视线向下,手掌不受控制地绕向虞珵美身後,用力捏了下挺翘滚圆的屁股,磨牙道:「说,你这次会不会又是耍老子?」
虞珵美装作双手受缚,仅以脸贴在王五胸口上,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为何?」王五倒也不是太蠢,用力掐了下手里的软肉,得来对方一哆嗦。
虞珵美声音沙沙的,带着些鼻音,像哀求,又好似撒娇,「他对我不好。」
这话听得王五春心一荡,迫不及待咬上虞珵美的右耳垂,边吮边欲为他解开绳索,「将军对你还不好,你可真是匹白眼狼!」
虞珵美绿眸一闪,抬起松开的右手放在了他左胸的位置,低声怨道:「我就是匹白眼狼,你可还愿将真心予我?」
王五是个粗人,压根就没什麽同人谈情说爱的耐性,啄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下,敷衍着点头,「给你给你,要什麽都给你。」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倏然一僵,错愕般垂头望去,且见自己左胸口赫然炸开朵红色的血花。王五稍稍一顿,这才不可思议抬起头,入目处是一片灿烂的金色,少年的笑脸让他好似在做梦,可手中那血淋淋的人心却是真实的。
「你」
王五望着他,眼前的金色逐渐被一层黑影笼罩,身体被少年轻轻一推,沙沙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边而来,「我这人被骗怕了,不亲眼看看这颗心如何知道是真是假?好哥哥,你可不能怪我呀。」
营中留守的官兵不多,虞珵美走出柴房,有些厌恶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向了一旁的狗盆中,两条恶犬闻腥而来,不消片刻便啃食一空。
他将手上的血往雪白的袍子上蹭了蹭,又弯腰自靴中抽出短刃,步履轻盈地向山坡下留守的士兵走去。
晌午时分,殷峙鼻青脸肿的坐在囚车中,望向天空中盘旋的两只灰鹰出神。
没一会儿,殷绅也被两名锡林士兵架着,关到了对面的囚车内。
兄弟二人见面,殷绅满身怒气,指着弟弟的鼻子开骂,先是骂他不长脑子,後又骂他连累了自己,最终,他扶着铁栏捶胸顿足,哭着问自己,为什麽不早早把这个蠢弟弟给杀了。
殷峙没说话,腹中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右眼几乎什麽都看不见,可他的心却十分快活。
就在刚刚,他当着十六部所有王公贵族的面,将这一路上锡林士兵的残暴揭了个彻底,望着古尔顿愤怒到扭曲的脸,他无比快活,即便对方恨不能当场将他打死。
好在其他部族的长老拦下,说是大典上不得见血光,这才留了殷峙一命。
只是这一闹,连累殷绅也要遭殃。
「你怕什麽?」
殷峙倚在铁栏上,望着天空中翱翔的鹰,低声道:「与虎谋皮,早晚都是要死的。」
「你们死是因为你们都不重要,我是大殷未来的皇帝!你们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死!」若不是有铁栏碍着,殷绅现在一定已经跳过去把殷峙掐死。
殷峙费力地扭过头,瞥了眼暴跳如雷的哥哥,神态轻蔑道:「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你以为你能在皇位上呆多久?」
「我与你不同,」殷绅抓在铁栏上的手指骨节泛白,咬牙道:「只要我回去,就可以救下所有人,之後的事之後再想,眼下唯有我继位,才能让你们都活着。」
殷峙听罢愣了下,继而露出丝苦笑,「你口口声声都是在说救人,可这一路上你除了自己,救下过谁?」
殷绅被怼得说不出话,他想说他救下了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可想到殷瑞如今的处境,更加开不了口。
殷峙重新望向天空,深黑的眼瞳中倒映出一汪碧蓝,「我是回不去了,但你若是真能回去,我想托你替我寻个人。」
傍晚开始下雨,细密的雨滴落在殷峙身上将他冻醒。
耳畔似乎有人在唤自己,他拼命睁开眼,看清囚车外站着一个金发少年。
他有了一瞬恍惚,继而慌忙坐起身,用力抓着对方的手问道:「是你吗?」
那少年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向後躲,无奈手被人死死钳着,脸上险些就要哭出来,「六殿下,你在说什麽,你,你先放开我。」
殷峙听他说得拌拌磕磕,声音也不似记忆中的那人,当即失望至极,松开双手,颓然坐回地上。
乌力罕见殷峙举止古怪,无暇多想,贴着铁栏再次将人唤来,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对方,见殷峙显然不信,却未多做解释,低声将杜明庭的计划一一复述,末了叮嘱二人在子时前一定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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