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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窃听风云微h(第1页)

浴室里,蒋明筝带笑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没有丝毫的尴尬或不自在,只有全然的信任、温柔,以及一种……仿佛在鼓励孩子完成某项亲密功课般的自然,“慢慢洗,不着急。”“好……喜欢,给筝洗……”于斐的声音里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他们一个在门内沐浴,一个在门外亲手为她清洗最贴身的衣物,隔着氤氲的水汽和一道并未关严的门,自然而然地聊着天。那种旁若无人的、深入骨髓的亲昵与信赖,那种将最私密的事务交由对方处理的绝对坦诚,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聂行远彻底隔绝在外。而他呢……像个可悲的偷窥者,站在昏暗的餐厅边缘,看着这温馨到刺眼、亲密到令他心脏绞痛的一幕。嫉妒像淬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凭什么?凭什么一个连生活都未必能完全自理的人,却可以拥有蒋明筝如此全然的信任和托付,甚至可以触及她最私密的领域?而他聂行远,自认能给她“更好”生活的人,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他想走过去,想打断,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句“于斐,这个我来吧”,或者干脆把于斐从那个洗漱台上拉开,告诉他“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可他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开。他有什么立场?他凭什么?在于斐和蒋明筝自成体系的世界里,他任何基于“正常”逻辑的干预,都只是可笑又多余的冒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于斐仔仔细细地漂洗干净那抹鹅黄,拧干,然后动作娴熟地将它挂到浴室门边一个专门的、低矮的晾衣架上。做完这一切,于斐自然无比地趴在浴室门缝边,小声说了句:“筝,好了。我、我去拼图。”“真乖,去吧,我马上好。”蒋明筝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和水汽的湿润。聂行远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了那间临时属于他的、冰冷的次卧。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他才允许自己脸上那强撑的平静彻底碎裂。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是这种关系!可知道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两回事。那种被排除在生命最私密、最柔软角落之外的无力感和灼心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输给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对手,而是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将他们二人牢牢捆绑的命运共同体。夜深了,整个房子陷入沉睡般的宁静。聂行远躺在次卧那张不算太舒服的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蒋明筝和于斐在洗漱池旁那一幕,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反复凌迟着他本就烦躁的神经。于斐全神贯注揉搓衣物的手指,蒋明筝带笑回应的嗓音,空气里弥漫的那种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排外的亲昵气息……这些画面和他记忆里当年撞见的那个吻、甚至那场性事重迭在一起,不断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聂行远,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从未真正进入过蒋明筝的情感核心。她的心,她的身体,她最私密的生活,都属于那个“不完整”的于斐。胸口闷得发慌,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两点半。算了,起来喝口水吧,也许能冲淡一点喉咙和心口的灼烧感。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厨房走去。主卧就在次卧斜对面,房门没关紧,缝隙里只有微光透出,大约是在念睡前故事集?聂行远不清楚,也自知没立场问。然而,就在他拿着水杯,从厨房喝完水出来,经过主卧门口,准备返回自己房间时,他的脚步,再一次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房子的隔音其实不错,但此刻,或许是夜深人静,或许是他过于专注,又或许是某种残忍的巧合,隔着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一些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声响,丝丝缕缕地,无比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那不是说话声,也不是梦呓。那是……压抑的、急促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属于男性的,低沉而含糊,带着难耐的闷哼和某种原始的力量感;属于女性的,清浅而细碎,像是咬着唇瓣也难以抑制漏出的、带着泣音的呜咽。间或夹杂着床垫承受重量时发出的、有规律的、细微的吱呀声,和布料与被褥摩擦的窸窣声。虽然被房门阻隔了大半,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对于听觉敏锐且心绪不宁的聂行远来说,这声音不啻于平地惊雷,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血液“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尖锐到极致的刺痛。可当这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以如此具象的、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形式,隔着门板再一次汹涌而来时,那种感觉……比任何一次猜测、任何一次目睹,都要更加残忍百倍、千倍!像一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然后毫不留情地反复搅动、翻搅!嫉妒,不甘,酸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卑劣的、对蒋明筝身体的隐秘渴望与幻想彻底破灭后的痛苦,如同最烈的毒液,瞬间侵蚀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四肢冰冷,指尖发颤。他甚至可以无比清晰地想象出门内的场景——温暖的被窝,紧密相拥的体温,唇齿间交换的炽热呼吸,深入骨髓的彼此占有与交付……那是蒋明筝和于斐的世界,一个完全由他们二人构筑的、紧密到连空气都难以插足的私密空间,一个他聂行远穷尽一生智慧、财富、情感,也永远无法真正踏入半步、甚至连窥探都显得龌龊的绝对禁地。而于斐……那个在他眼中“不完整”、“需要被照顾”的人,此刻却正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拥有着他求而不得的珍宝。这个认知让聂行远几乎要呕出血来。他所有的“优秀”,所有的“正常”,在此刻都成了最可笑、最无用的东西。他输得彻底,且毫无还手之力。他想立刻逃离,离这扇门远远的,离门内那令人心碎又无比生动的声响远远的。他应该立刻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用被子蒙住头,或者干脆连夜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可他的双脚却像被最牢固的冰层冻结,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一股卑劣的、自虐般的力量攫住了他。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他僵硬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被迫成为这寂静深夜里,唯一一个清醒的、痛苦的听众,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模糊却足以说明一切、甚至能勾勒出具体画面的声音。那声音时急时缓,夹杂着蒋明筝压低的、带着哭腔的安抚或鼓励,和于斐得到回应后更用力的、仿佛要确认什么的闷哼。“轻一点、斐、斐斐,你轻一点。”“不要轻,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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