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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栩早过了对于性向扭捏的阶段,他认识太多同类,在时尚圈子里同性恋算不上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儿。可当下,他和席相煜并肩杵在很多对情侣中间,承认性向也就等于向席相煜坦白他对他有恋爱企图。
他短暂地丧失了主动权,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在席相煜的视线中,喉头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是,没喜欢过女生,那你呢?你也一样吗?”
后半句话的语气还含着期许,时栩挑眼和席相煜对视,眼尾上扬,眸光闪烁,他紧张,却不胆怯。
同样的问题抛回给席相煜,席相煜下颚在一瞬间绷紧,又逐渐放松。他是来和时栩划清界限的,要想拒绝得果断,没有理由和时栩站到同一阵营。
他回答:“我不是。”
“时栩,我不是gay。”他的声线没有起伏,“所以,请不要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也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离场队伍在往前挪,时栩麻木地抬腿,整个人跨过门,回到了明亮的光线中,眼睛一时未适应,受到刺激微微泛红。
他的心脏好像没跳了。
不,是没乱跳了。
耳朵接收到了席相煜的话,大脑却迟迟不愿处理。
前面的男生和女生牵着手摇晃,约会顺利,眉开眼笑。他惦记的未来男朋友却变成了泡影,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席相煜的态度一直不明朗,时栩无法确定他的性向。在街上随便捞一个男人,对方是gay的概率有多大呢?
说透了,是他抱着侥幸的心理,赌自己是一个好运的人。
席相煜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意,并且因他的接近感到困扰。时栩也没恬不知耻到要继续纠缠,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将那张音乐剧的纸质票揉成一团:“我懂了,你放心,之后不会了。”
社会上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都是和异性恋爱、结婚、生子,选择其他的路需要很大的勇气,时栩从来没想过去招惹直男,他低着头,深呼吸几口气,将鼻腔的酸意憋了回去,“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
席相煜盯着时栩发旋。他刚才见时栩的眼眶有点儿红,却没捕捉到更多的符合失恋伤心的表现。
预想中对峙的局面没有出现,时栩是平静的,似乎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让人疑心他的追求究竟有几分真。
在阶梯上,席相煜往下走到某一层,忽而有种踩空了的感觉。
之后就不会再见到时栩了吧,他不会再做乱糟糟的难以启齿的梦了。
剧院的位置比较偏,离最近的地铁站也有段距离,时栩提出送席相煜回学校是出于成年人的体面,也没别的意思。
“那我走了。”
他想,席相煜大概是不想和他在同一辆车里久待,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所以加快脚步,独自上了车。
坐上驾驶座,他的肩膀彻底耷拉下来,靠在椅背上,心情特别差。静坐了几分钟,他右手捏成拳砸在方向盘上,想发泄内心的郁闷,“砰”的一声响,他脑袋清醒了,记起这车不是他的,是他租的,手掌摊开改成温柔抚摸,凑近了看有没有不小心损坏。
怪不得他们被分到了过道两端的座位,时栩迷信地想,看来他和席相煜注定无缘。只是看音乐剧时他还挺高兴的,想着结束后带席相煜去兜风,看看晚上的大海,现在这段关系随着音乐剧一起落了幕,回家路上只剩他一个人,心中难免有落差。
后视镜里,席相煜的身影越来越小,成为一个黑色的点,直至看不见。
就这么结束了?
时栩选择导航到了海边,将车窗降下来,任海风扑乱他的发型,碎发挡住视线,身侧无人,他也不用在意形象,一会儿仰头找天上的星星,一会儿望着路边的行人发呆。
他认识席相煜的时间不算长,说有多喜欢就太假了,只是这种迫切想要靠近一个人的感觉恰好在他孤独的时候降临,让他差点以为种种皆是上天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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