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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支撑她在这绝境中保持清醒的唯一动力。
她甚至尝试过极其谨慎地、旁敲侧击地向737进行试探。那是在一次737送来含有“额外”水果的餐食时,她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选择了一个略显古怪的敬称:“737…小姐?”
机械体整理餐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异常,电子合成的语音平板无波:“编号737即可。请指示。”
苏芷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里…雪宸堡,一直都是这么冷吗?好像…从来没有暖和过。”
737抬起头,光学镜头扫过她,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雪宸堡位于北境穹顶之巅,恒定的低温是维持其结构稳定与能量运转的必需环境。当前温度场由家主的力量直接维系与调控。”
家主的…力量场?苏芷兮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凌司君身上那令人窒息、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气息,以及那个夜晚,那气息如何奇异地带给她一丝缓解。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与恐惧。
她不死心,又试探着问:“那…外面天空中,那些偶尔飞过的、会发光的东西…”她不敢直接问是不是飞行器或飞船。
“那是凌家的巡弋梭艇,负责雪宸堡外围空域的警戒与巡逻。”737打断了她的话,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程序化的警告意味,“苏小姐,安分守己,遵从指令,对您目前的处境最为有利。不必要的curiosity(好奇心)在这里是冗余的,并且可能引致您无法承担的风险。”
苏芷兮立刻噤若寒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737的警告冰冷而明确,无情地提醒着她囚徒的身份。
任何试图打探外界、窥探凌家虚实的行为,都可能被视为越界和挑衅,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命运的齿轮有时会抛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
越界
几天后的一次例行送餐,737似乎接到了某个紧急指令,离开得稍显匆忙。在它转身滑出门的瞬间,那个它通常随身携带的轻薄设备,竟从它手臂的吸附接口上意外脱落,“嗒”的一声轻响,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矮几上,屏幕甚至还微微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界面。
苏芷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紧张和巨大的诱惑。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能是她被困以来,唯一一次能直接接触到外界信息、窥探这个陌生世界一角的机会!
巨大的、几乎能吞噬理智的诱惑,与对凌司君、对未知惩罚的强烈恐惧,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脑海中闪过姐姐担忧的面容,闪过回家的渴望,闪过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迷茫与痛苦。
挣扎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钟。对姐姐的担忧、对归家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
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如同一个生涩的窃贼,蹑手蹑脚地、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靠近那张矮几。颤抖的、冰凉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那闪烁着微光的、充满未知的屏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屏幕的瞬间——
房间的门,毫无任何征兆地、无声地滑开了。
凌司君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色为主、银线绣着繁复冰晶花纹的长袍,宽大的袖口和衣摆处透着冷冽的光泽,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冷白剔透,仿佛由寒玉雕琢而成。
她似乎正要外出,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恰好将苏芷兮那只伸向违禁设备、僵在半空、来不及收回的手,以及脸上那混合着极致恐惧、惊慌和被抓个正着的绝望表情,尽收眼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零度冻结了。
苏芷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像被一道无形的冰雷劈中,整个人彻底僵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剩下“完蛋了”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几乎让她停止呼吸。
凌司君的目光在她惊恐万状的脸上停留了冰冷的一瞬,又缓缓落下,扫过矮几上那台不该出现在此的设备,最后,重新移回她那只僵硬得如同石膏般的手指。
凌司君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走进来,也没有开口斥责。只是那样静静地、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漠目光看着。
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令人窒息,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苏芷兮的神经。
几秒钟后,凌司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纤细修长的手指。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737立刻快步无声地走进来,看到矮几上的设备,它的光学镜头极快地闪烁了一下,迅速而恭敬地将其拿起,检查无误后,紧紧握在手中,垂首退到一旁,姿态谦卑,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凌司君这才将目光重新完全投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苏芷兮,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看来,稍微给予一点有限的‘安分’空间,反而让你滋生出了不必要的、危险的念头。”
苏芷兮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凌…凌小姐…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巨大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她想说什么?
想看看有没有关于姐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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