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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凌司君进来,安雅点了点头,便拿着记录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她们。
凌司君走到床边,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旁边的生命监测仪,确认数据平稳,才看向苏芷兮:“感觉如何?”
“还好……”苏芷兮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头还有点沉。刚才……我好像听到很多声音,很乱,很吵……”
“裂缝能量爆发的精神干扰。”凌司言简意赅地解释,“现在已经减弱了。”
苏芷兮沉默了一下,轻轻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凌司君,带着担忧和后怕:“外面……是不是很惨烈?我听到爆炸声,还有警报……”
“已经解决了。”凌司君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场小冲突,“暂时。”
苏芷兮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又注意到她换过衣服却依旧能看出包扎痕迹的手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人,总是把所有的危险和沉重都一肩扛下,表现得冰冷又强大。
“你的伤……”她忍不住轻声问。
“小伤。”凌司君打断她,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转而道,“你提供的节奏和声纹,在这次事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联邦那边,对你的评价提高了。”
这算是……安慰?还是转移话题?苏芷兮分辨不清。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那些东西……还会再来吗?”
“裂缝不关闭,威胁就永远存在。”凌司君看向窗外那狰狞的“冥河”,“‘暗星’掌握了我们难以理解的技术。下一次,未必能如此侥幸。”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苏芷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窗外遥远星空中漂浮的金属残骸,心中一阵发冷。
在这浩瀚而危险的宇宙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害怕吗?”凌司君忽然问,声音低沉。
苏芷兮诚实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怕……但是,有你在,好像……又没那么怕了。”
这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依赖,却发自内心。
凌司君的身体似乎极轻微地顿了一下。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芷兮脸上,冰封的眼眸深邃难辨,仿佛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依赖,是弱者生存的方式之一。但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
她的话依旧像教导,又像告诫。
“我知道。”苏芷兮低下头,“我会努力……变得更强。至少,不再那么容易被人影响和控制。”
凌司君看着她低垂的、显得异常柔顺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头顶,没有再说话。
舱室内陷入沉默,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冰冷的、充满隔阂的沉默。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混合着硝烟后的疲惫、共同的危机感、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悄然变化的联系。
窗外,星辰无声运转,冰冷而永恒。
而窗内,两颗来自不同世界、同样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心,在这短暂的静谧中,似乎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毫米。
就你?还会包扎!
“永霜号”的医疗观察室内,恒定的低温仿佛也浸染了一丝战后的疲惫。
窗外,扭曲的星云如同泼洒开的冰冷颜料,缓缓流转,偶尔映亮漂浮的金属残骸,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冲突。
苏芷兮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感受着体内那团温暖能量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来自裂缝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共鸣与召唤,随着那可怖巨兽的崩解而暂时消失了,只留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难以驱散的迷茫。
凌司君站在舷窗前,背影挺拔如孤峰,白色长发在星光的冷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她已重新换上挺括的家主服饰,将左臂的伤势与所有的疲惫严密地包裹起来,仿佛一尊永不倾倒的冰雕。
但苏芷兮看得分明,在她转身接过安雅递上的战后初步报告时,那微不可察蹙起的眉心,以及翻阅数据时,指尖在冰冷光屏上稍显凝滞的滑动。
她也会累。
“能量生物残骸分析初步完成。”安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构成复杂,非自然演化所能形成。核心能量签名与‘冥河’裂缝同源,但更……‘有序’,像是经过某种定向强化和引导。更像是……生物兵器。”
凌司君的指尖在“生物兵器”四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光凝聚:“‘园丁’的杰作?”
“可能性极高。”安雅推了推眼镜,“利用裂缝本身的狂暴能量作为‘温床’,培育并驱使这些怪物。我们之前遭遇的,很可能只是……‘温室’的守卫,或者……清理垃圾的‘清道夫’。”
守卫?清道夫?苏芷兮感到一股寒意。那样可怕的潮汐,竟然还只是外围的力量?
“裂缝稳定性呢?”凌司君问。
“极不稳定,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在阻止它闭合或扩大,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就像……”安雅搜寻着恰当的比喻,“一扇被强行卡住的、正在漏风的门。”
“门……”凌司君重复着这个字眼,目光转向窗外那狰狞的能量裂口,“‘钥匙’已备,‘门’已打开……‘盛宴’的席位,看来就设在门后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苏芷兮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那……我们该怎么办?”硬闯那片怪物潮汐和能量乱流,无异于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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