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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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生死透视眼(第1页)

你相信这世上有能看穿生死的人吗?去年夏天在临江市立医院急诊科,有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被推进抢救室时突然坐起来,对着走廊尽头大喊:"你们勾错魂了!"当时值班的护士小王说,那个年轻人盯着空无一人的防火门,眼珠子像通了电的玻璃球似的发亮。

这个年轻人叫王兰,三天前在城西高架连环追尾事故中本该丧命。监控显示他的本田车被撞得折叠成铁饼,可当救援队切开变形的车门,却看见他蜷缩在后座毫发无伤。更诡异的是,交警调取行车记录仪发现,车祸发生前三十秒,王兰突然解开安全带翻身滚进后座,动作快得像是有人拽着他飞过去的。

"我看见了穿黑西装的人。"出院后的王兰在烧烤摊上灌下第八瓶啤酒,油渍顺着下巴滴在皱巴巴的病号服上,"他们拿着带倒刺的铁链要来锁我,说我阳寿已尽。"他的发小张全往烤茄子撒辣椒面的手抖了抖,红粉像血雨般落在锡纸上。

就在那个闷热的午夜,王兰突然抓住张全的手腕。张全后来跟警察说,当时王兰的掌心冷得像停尸房的金属台,瞳孔里浮着层灰蒙蒙的雾:"你看街对面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她左胸第三根肋骨断裂,尖头插进右心室两毫米——最多再活十五分钟。"

话音未落,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醉酒司机驾驶的越野车撞飞护栏,红衣女孩像断线风筝般砸在广告牌上。当救护车呼啸而至时,王兰已经准确报出伤者内脏出血的位置,连主刀医生都震惊于他描述的创伤与ct扫描完全吻合。

张全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这个在汽修厂干了十年的穷光蛋,此刻盯着王兰的眼神像饿狼盯着肥羊:"兄弟,赌场新来了台德国进口的老虎机,听说有人..."

"不能碰死人钱。"王兰猛地打翻啤酒瓶,玻璃渣在水泥地上炸开成惨白的星群。他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汗珠滚过脖颈时竟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水洼——这个发现让张全后颈发凉,因为此刻气温高达38度。

三天后的午夜,两人还是出现在了"金鼎"地下赌场。王兰戴着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黑色口罩边缘洇着深色水痕——张全不敢细想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当老虎机的七彩跑马灯照亮王兰的双眼时,张全看见他虹膜上浮现出细密的血丝,像是有人用红墨水画了个转动的轮盘。

"左边第三台机器,第27次摇杆后出三个7。"王兰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带着嗡嗡的回响。张全疯狂投币时没注意到,好友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被文火炙烤的沥青。

他们带着二十三万现金离开时,监控拍到王兰在电梯里突然弯腰干呕,吐出来的却是大团纠缠着银丝的黑雾。这些影像后来在警方调查时全部离奇消失,就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删除键。

暴富的张全很快在城南盘下整个汽修厂。奇怪的是所有到他厂里改装车的客户,车漆都会在七天内剥落成蛇蜕般的碎片。更惊悚的是有车主声称,深夜路过修理厂时,听见卷帘门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带着回音的窃窃私语,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背诵殡仪馆的悼词。

七月十五日中元节当晚,临江市气温飙升至41度。张全把王兰堵在冷库改建的临时住所里,空调出风口结着厚厚的冰霜。"再帮我最后一次!"他把一摞房本拍在冒着寒气的铁桌上,"澳门来了条赌船,只要知道轮盘赌的..."

"你数过自己还剩几根手指吗?"王兰突然掀开兜帽。张全尖叫着撞翻椅子——好友的头发已全部脱落,头皮上布满蛛网状的紫色血管,右耳垂悬着颗晶莹的冰珠。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润的眸子此刻像被砸碎的显示器,无数画面在龟裂的瞳孔中闪回:急救室的心电图、殡仪馆的化妆师、太平间抽屉把手上的编号...

赌船"黄金公主号"启航那晚,海上起了浓雾。王兰裹着貂皮大衣仍冻得牙齿打颤,他走过的地毯上留下带冰碴的脚印。当轮盘开始转动时,整艘船突然剧烈摇晃,赌客们惊恐地发现所有电子设备都显示出乱码,而王兰的座位下方,不知何时漫出了黑红色的海水。

"17号。"王兰的声音让水晶吊灯叮当作响。就在荷官要揭晓结果的瞬间,张全突然扑向赌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瞪出眼眶:"我要加注!押上全部身家!"他没注意到王兰的皮肤正在龟裂,裂缝中渗出带着腥味的蓝色液体。

轮盘突然爆炸了。飞溅的象牙球碎片中,人们看见张全的右手被钉在绿色赌桌上,五根手指诡异地指向不同数字。而王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件结满冰霜的貂皮大衣,监控录像显示他在爆炸前0.01秒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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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消防队在张全的汽修厂扑灭了一场诡异的大火。所有燃烧的汽车都在引擎盖上浮现出冰晶形成的骷髅图案,而在厂房最深处的冰柜里,人们发现了蜷缩成胎儿状的王兰。法医报告显示这个"人"的体内器官全部由半透明晶体构成,脑组织里嵌着七枚带铁锈的棺材钉。

最离奇的是,清理火场时,消防员在废墟中找到本烧焦的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王兰车祸当天,字迹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地府公务员说补偿给我的阴阳眼...其实是被恶鬼诅咒的...每用一次就会..."后面的内容永远成了谜团。

如今在临江市的深夜街头,偶尔会有出租车司机说起,载过穿黑西装的乘客,他们付的车费是沾着香灰的冥币。而在城南废弃的汽修厂旧址,每到农历十五,都能听见铁链拖过水泥地的声响,还有带着冰碴的呜咽在风中飘荡:"不能碰...死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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