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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就好……刚刚点燃王船之后,我们都看到了那个鬼童。”
谷迢与他并肩站定,听完这句话的刹那,遥远的天端忽然吹来一阵强有力的大风,穿透所有人的躯体,拢抓住那些沉默的余烬,一齐飞向起伏的海面。
仅稍许之间,整片海滩就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场大火。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表情不对。”
谷迢依旧搭着他的肩膀,眉心紧蹙着。
“死了一个玩家,对吗?”
“嗯,我当时已经赶到他身后,只差半步就能把他拉开。”
梁绝毫不意外他会看出来,略一颔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原本积着大堆灰烬的地方。
“那名玩家一被触碰到,躯体顷刻就崩解消融,跟燃烧后的余烬融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区别。之后那个鬼童就像忽然出现一样,忽然消失在我们所有人的视线中。”
谷迢安静听完,最终沉声道:
“……还是让它带走了一个人。”
梁绝止住话音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这句平静如往常的话音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丝丝缕缕、暴躁又不安分的触须,它来自谷迢未能言明的心绪:
“是的,不过我们只要了解得越多,就越容易找到它们的弱点,以此破开这被动的局面。”
谷迢没搭腔,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胸膛轻微起伏两下。
在这短暂沉默中,梁绝忽然转头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很难缠对吧,那个boss?”
“还行。”
谷迢立即磨了磨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说的全是屁话,听都懒得听。”
梁绝静静看了谷迢一会,轻眨几下眼,忽然干脆地将肩膀往他怀里一靠。
谷迢因胸膛里突如其来的充实感错愕一瞬,手臂也下意识用力搂紧,低头问:
“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
梁绝微不可闻地轻笑一下,双眼轻弯,暖棕色的虹膜里含光流波。
“谷迢,你在生气——怎么了?”
谷迢轻顿一下,否认道:
“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思考,有一些大概线索要跟你梳理一下。”
“是吗?”
梁绝话音里的笑意更甚,同时将右手往宽大的婚袖里一伸,神秘兮兮地停顿几秒后,对谷迢眼神示意凑近一点。
谷迢毫无防备地低下头,梁绝趁机仰脸挨近他的嘴角亲了一口,在退开的刹那,亲眼见证了那双金瞳里的阴郁如烟花绽放般,转瞬冰消雪融。
难得见一次谷迢如此鲜明的变脸,梁绝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发愣的谷迢,同时从袖口里拿出一盒青提味硬糖打开,凑近他的鼻尖:
“……这样有让你感觉好点吗?我记得你战斗时用了鹿角匕,你现在肯定很饿,先吃块糖垫垫?或者我这里有压缩饼干和甜面包——想吃哪个?”
谷迢在梁绝的询问声里回过神,在看清他狡黠的笑意后,一下更用力将人搂紧,干脆将脸往梁绝的脖颈处一埋,低声嘟囔:
“你是故意的,梁绝,为什么不直接亲……”
梁绝晃悠几下才稳住身形,单手拿着糖盒拍了拍谷迢的手臂,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毕竟有人都快炸毛成一团了还在嘴硬自己没生气,而我又从来没见你在战斗方面吃过亏,托坎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际伤害——起码我肉眼看到的没有,于是我就猜你们对话时一定提到了我,那大概率不会是令人愉快的话题。所以,谷迢,比起梳理副本线索,我其实更在意你此刻的情绪……那么现在,要吃糖吗?”
梁绝平静又温和的话音里大概有某种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谷迢的眉心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而舒展平整,稍稍放松了一些紧搂的力度,闷声回答。
“……吃。”
谷迢抬头直起身子。
“我很饿,我想先吃面包。”
在两个人结束悄悄话的同时,其他玩家已经三三两两地离开海岸边。
他们也慢吞吞往回走着,将不停挽留的海浪声甩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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