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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我就看看……就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谷迢试图从它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细微不同来判断是否有所隐瞒,正待他想去观察的时候,猛地看见纸人面上被绘画出的,根本无法有任何变化的五官:
“……你们送过几次海新娘?那个海神又是怎么回事?祂在哪里?”
“已经很久、很久了。从古到今……从无到有……”
纸人村民似乎有些难受地挣扎起来,但它的腰胯卡在围栏之间,衣领被谷迢攥在手里,整个呈现半悬空的姿态。
“你居然问海神?不、只有当海神不存在时祂才是真的,一切都是且仅是海新娘给我们带来的荣耀!只要有人一直献祭下去,一直一直……这座村子就会永远存在!”
纸人这句话喊起来活像魔怔口号,抬起那双莫名空洞可怖的画眼,幽幽对视良久,忽然指着旁边的梁绝,对谷迢大叫。
“啊、啊!我明白了!你是知情者!所以你要当叛徒!身为村长的儿子你居然要背叛整个生养你的村子,就为了这个狐媚子!来人——来人啊!来人!!把他们带去祠堂!!村长儿子要为了下一任海新娘叛变了!!”
谷迢一怔,肩膀被人紧紧一靠,他的余光瞥见梁绝警惕起来的侧脸。
原本静寂的周围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鞋底摩擦石粒的悉索声,各条小路尽头、苍白的墙角边、屋舍院里、玻璃窗后,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如从水中漫出般缓缓浮现。
那些本应该在听戏的纸人不知何时聚拢在了这里,呈现出密集的包围状,并有要越收越紧的趋势!
与此同时另一边,村头戏台上。
当戏班子玩家们唱完一曲《牡丹亭》,回身一看台下,除了正在看舞龙舞狮的小孩之外空无一人。
王归虹看向旁边的小平头:“柳溪,那些纸人呢?”
“不造啊,唱戏的时候哪儿敢看台下,一个个跟鬼一样我都怕我忘词。”
柳溪挠了挠头挑眉道。
“诶虹姐,你说这是不是算我们唱完了,能走人了不?”
王归虹看向立在台侧的纸人班主,它没有要发话的意思,而是负手在身前,夹着那戏曲本像是在等什么。
她仔细凝神一听,不远处鸣鼓敲锣的舞龙舞狮声里似乎混掺了一道声音。
咚咚锵锵、咚咚锵锵——
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
“累死我了——既然没人我们就先下去吧……能去吃饭了不?”
柳溪伸了个懒腰,招呼其他人转身正欲下台。
“等等!都先别走。”
王归虹警觉地喊了一声,其他人疑惑回头,倒也止住了脚步。
一直默不作声的戏班子班主在此刻,终于有了新动作,他从一侧上台,走到台前恭恭敬敬地摊开戏本,在戏班子玩家的注视下弓身,拖长调子高喊道:
“接下来请诸位神官点戏——”
然而台下空无一人。
舞龙舞狮已经暂告一段落,那些看完表演的小孩们呼啦一下,当场作鸟兽散。
北百星表情痛苦地放下龙头,锤了锤又酸又痛的肩膀,一句“诶哟我超”还没出口,就被南千雪捂住了嘴巴示意噤声:
“安静,氛围不太对。”
乐声从稀稀落落过渡为一片寂静,村头此刻安静得可怕。
唯一敢动的仍然只有风。
戏本的书页被风摊开迅速翻动,几秒后其中一页缓缓悬停。
班主看了一眼,随即高喊:“接下来请欣赏下一曲剧目-《绨抱记》。”
而台上会唱戏的那几个人脸色不约而同一变:
“什么戏?”
“我超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戏?”
王归虹脸色更难看:“我听说过一点但压根没学过,更不用提要唱……”
戏台上班主没有动静,玩家们互相面面相觑,陷入了恐慌无措的寂静里。
“……千雪怎么办?我感觉虹姐他们不会唱这个。”
戏台不远处的空地上,北百星不安地左顾右盼。
“实在不行我去找老大他们……?”
南千雪放下狮头,拧眉看着戏台上:“来不及了,而且你知道老大他们去哪了吗?”
“那怎么办?”
北百星跟其他玩家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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