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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乔淮生本人却从未公开表露过那人的身份。
不接受媒体的任何采访,也不回应任何猜测。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场订婚宴上。
*
车子只到学校面前的街道就停下。
校门口全是拿着小吃来来去去的大学生,是一段连电动车都很难开进来的路。
其实他跟乔淮生都很喜欢这样的日子,这样简单的、平淡的、轻易的喜乐,但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好像是生活的一切都因此有了意思。
只可惜,他们吻在一场鲜血里,结束在一场挣扎里。
从头到尾,也没有过过这么简单的日子。
绕过街道,秦舟静静地推开门。
老旧的纹身店里还满是尘埃的味道,曾经盘下来的人早就没有来过这里,来之前用过的材料也被清理了一遍。
秦舟将要用的东西放在旁边,随后揭开上衣,肌理分明的腰腹上带着一圈可怖的烟疤,尽管是已经过去多年,却像是有谁要保持烙印的新鲜一样,经年累月地向上叠加。
微凉的画笔像是手术刀一样穿梭在肌肤上,红色的笔迹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分割,直到渐渐显现出一朵玫瑰的形状。
当初的纹身被他完美地复刻了出来,时至今日,秦舟终于有机会进行最后的补色。
秦舟的手很稳,纹身针蚂蟥一样扎进皮肤,可是他却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等待纹身显色的过程,秦舟这才摸出口袋里的另一枚戒指。
刻了半个月的素戒,只剩下最后一笔,秦舟手上的刀刃换了个方向,眉目沉静,垂头镂刻着。
直到外面暮色四合,身上的花重新变得鲜艳、骄矜、漂亮。
他才终于站起身,换了一套衣服。
和之前上班的时候不同,他穿了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比起上班时多了几分古雅庄重,胸口还特意戴了一枚玫瑰胸针。
比起秦舟之前出席场合的时候,这样几乎有些过分庄重了,不像是去随意参加什么典礼。
倒像是,他也可能是主角之一。
*
“秦总,你怎么过来了?”
乔南山一开口,乔淮生跟着回过头,便看到秦之昭推着轮椅,从门口的方向进来。
秦之昭的腿脚不好,这种场合是一向不会参加的。
只是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出现在了现场,还是对家的订婚宴。
媒体的长枪短炮立刻对了过来,看着秦之昭微微一笑,来到乔南山的身边:“当然是来恭喜乔董。”
“毕竟二十多年前的这个时候,这里也曾经办过这样的一场宴席不是吗?那时候的地板可真红啊,”秦之昭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轮椅边缘,简直是要连指缝一起扎进皮革里,可他还是在笑着,“乔董一定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吧?”
“我当然记得,”乔南山冷笑了一声,“我还记得,如果不是秦董您在家里将人当成耻辱一样对待,也许那天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说起来,我们都有罪,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乔南山俯下身,以一种羞辱的姿势,将杯子与秦之昭的碰了一下,“你看,现在坐在这里没了双腿的人是你。”
“而接受着这么多恭贺,迎接胜利的人,却是我们。”
“明天收盘,恒盛就会正式举牌纵缰,到时候,还请秦董一定要出席董事会。”
“来,”乔南山挥挥手叫来乔淮生,“生生,跟秦董问声好。”
乔淮生这才端着酒杯迈步走过来。
他穿了一身纯白西装,灯光下长身玉立,总是张扬的性子难得在今天收敛了很多,胸口处插着一只白玫瑰,俨然一副新郎官的样子。
只是那指骨上依然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戒指的痕迹。
“乔大少爷,”秦之昭看他一眼,“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倒是比你爸强上许多。”
乔淮生望着这个少年期曾经让你自己觉得绝望窒息的人,走到今天,那种恐惧好似突然就消失了。
顾舟说得对,就算是秦彦真的死了,死在了他父母的订婚宴上。
就算他们都有罪。
先该去死的,也应该是他身边的这两位才对。
乔淮生嗤笑了一声:“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啊。”
“起码秦董,您还是能大摇大摆地进来跟我说话不是吗?”
“果然是长大了,”秦之昭说,“秦舟要是能有你一半的狠心,也不会让纵缰落到现在这样。”
“秦董教子无方,这一点,总不能也怪在我的头上。”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秦之昭说:“但是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定就能等到呢?”
五年前他就是这样让人恶心,时至今日依然是这样,乔淮生隐隐皱起眉,听到秦之昭道:“秦舟可不是阿彦。”
“你在锦城背着他做下那些事的时候,怎么就能确定,他一点都不知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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