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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九月,小锋上了高三。
学校开学早,八月二十几号就上课了。王文娟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他做早饭,六点叫他起床,六点半出门。
小锋自己骑自行车去学校,中午在学校食堂吃,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回到家快十点。王文娟每天都等他回来,把晚饭热在锅里,等他吃完才收拾了去睡。
徐正良很少过问小锋的学习。他知道小锋成绩一直不错,在班里排前几,老师说他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具体排第几、哪科好哪科差、想考哪个学校,他从来没问过。
王文娟偶尔在饭桌上提一句,说这次月考多少分、老师说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他听一耳朵,点点头,不接话。
他在心里觉得,孩子读书的事不用他操心,小锋从小就自觉,作业没让催过,考试没让愁过。他自己当年没读多少书,做生意靠的是脑子活、肯吃苦。
小锋比他强,能读上去就读,读到哪里他供到哪里。
九月中的一个周末,小锋没有去学校补课,在家里写作业。徐正良下午从石料厂回来,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小锋从屋里出来倒水,倒完水没有马上回去,在台阶上坐下来。
父子俩坐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挂着几个青果子,比去年结得少,但个头不小。
徐正良看了他一眼。“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
“老师说你能考重点?”
“差不多。”
徐正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好考哪里没有?”
小锋低着头,把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浙大。”
“浙大?”徐正良把茶杯放下。“想考什么专业?”
小锋没有马上回答。他又把杯子转了一圈,才开口。“医学。”
徐正良没有接话,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浙大他知道,在杭州,是省里最好的大学。医学他没想过。
他一直以为小锋会选个理科或者工科,像他做生意一样,将来找个实在的活干。医学,那是要念好多年的,而且跟他的生意一点关系都没有。
“学医要念好多年。”他说了一句。
“七年。”
“七年出来,人都快三十了。”
小锋没有再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水。徐正良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院子里安静了一阵,风把石榴树的叶子翻了一下,又落下去了。
“你妈知道吗?”
“还没跟她说。”
“那你自己跟她说一声。”
小锋应了一声,站起来回屋了。徐正良一个人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把茶杯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进了屋。
王文娟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看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小锋刚才在外面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想考浙大,学医。”
王文娟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学医?那不是要念好多年?”
“七年。”
“那也太久了。”王文娟把抹布放下,走到厨房门口,往小锋的房间里看了一眼。房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他跟你说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也是问他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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