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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一种较为刻薄阴暗的心态仔细琢磨了一下,随即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是第一次了。
看他这样从容冷静,飞快接受现实的姿态,应当也不止是“经历过几次意外”就能含糊解释过去的程度。
我没记着动作,也没有继续捕捉白松的行动,和台上开始准备东西的柳重光一样,在办公桌前低头开始随意写写画画。
柳重光没有点名的习惯,一向都是默认全员到达,这节课的学生名单就放在我的手边,除了之前比较在意的白松之外,还有一个名字也在上面。
台上老师已经清清嗓子准备开始,随即教室大门被突兀推开,一道修长影子风一样窜了进来,和之前那堂课一样,谢长夏依旧踩着最后一秒的时间冲进来,又在看见办公桌旁边的影子时,硬生生一转步子,直接冲着我就来了。
门缝后影子徘徊不散,莫名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幽怨情绪。
正正好好坐在我对面的谢长夏也同样盯着门口的影子,见对方慢吞吞地离开,也十分清晰的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多问我为什么坐在这儿,只露出个十足灿烂的笑脸,随即便在柳重光的沉默凝视中乖乖坐好,不再到处乱看了。
……
课堂正式开始的前五分钟,我是这么想的没错。
然而随着台上老教师催眠曲一样的舒缓调子持续进行,我手边的笔也不知不觉从原本的写写画画渐渐停了下来,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撑着脑袋,防着自己一脑袋磕在桌板上。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陌生短信后面的简单笑脸惊得我瞬间睡意散去大半,偏偏眼尾余光瞥见旁边的谢长夏在书本斜角后面敲敲打打,紧接着另一条短信也跟着过来了:
“之前和老宋要了号,但是想着您不知道这茬,我贸然发信息多少有点不礼貌,就没和您提过。”
“不过现在没事了,老师你是第一个在柳老课堂上如此明显想要睡觉的,您比我不礼貌多了(笑脸)。”
“老师老师~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呀~您这么看着我,台上那位注意到不会生气吧~”
我:“……”
我抬头,对上一张早有准备的无辜笑脸。
能说什么呢,看他如此熟练踩点上课就该知道,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老实性子。
我略过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回复:“这节课你和宋渊不是一起?”
对方打得很快:“我俩不是一个专业,除了那种公众大课会选在一起碰头,其他时候尽量不选择重叠科目。”
我:“那白松呢?他和宋渊看起来关系不错。”
谢长夏:“老宋跟谁都行的,您默认那小子是学生里面默认的头头就行了,哦,不过和学生会那种情况还不太一样。他自来就擅长这个,脑子好用判断靠谱,同学都乐意听他的。”
谢长夏:“我不行,我更习惯一个人行动,别的不说,没几个家伙乐意和我一起踩点上课。”
谢长夏:“老师问这个干什么?老宋欺师灭祖了?”
我:“差不多,不过不是他。”
谢长夏:“?”
我:“图书馆那次,白松递给我一本书,我没拿住。”
这句话发过去后,对方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我察觉到审视的目光从桌子对面望了过来,我便也跟着转过头,和之前的谢长夏一样,冲他露出个十足无辜的笑脸。
这种情况,这种氛围,说“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好像更类似某种敷衍的废话。
我没和谢长夏怔愣的目光对视太久,低头又发了一句过去:“你看起来不太害怕的样子。”
“至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震惊。”
谢长夏沉默了一会,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实话吗?说实话就是,我知道白松是个什么东西,他会干出这种事情,我不觉得奇怪。”
谢长夏:“我知道他迟早要发疯,但我没料到他居然会真的在宋渊的眼皮子下面动手……”
我:“那他干了。”
这次,年轻人沉默更久,垂着眉头在桌子后面抓耳挠腮,最终眉头紧蹙,双手交叠置于下颌处,做静默沉思状。
我看了一会对方忧郁沉思的姿态,又补上一句:“而且没猜错的话,大概率不止一次了。”
谢长夏动作一僵,回了一句意料之中的疑问:“虽然冒昧,不过您有相关证据吗?”
这倒是没有的。
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判断一个人正常,但我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不正常。”
谢长夏:“谢谢老师,但是老师你不要把话题说的这么危险,好像您之前呆的地方是什么终极修罗场,没遇到过什么正经正常人似的,给人压力好大……”
不客气,虽然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好像也真差不多。
眼下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和平年代的小孩子道德底线太高,做事情总是难免心慈手软,之前看宋渊的反应差不多就是这个类型,要是再冒出来一个谢长夏也要犹犹豫豫地挡着,我怕是还得再重新调整计划……
我这边正琢磨着,谢长夏已经发了一条新的过来:“不过既然如此,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是直接找个机会,还是老师想要再等等?”
我:“?”
我:“同学你怎么接受这么快?”
谢长夏:“因为也算早有准备?老宋总习惯让我冷静点,但我觉得能在这种地方随意发疯的人出去也危险,与其等到他们真的犯错的那一天,不如找个理由早点动手更干脆点。”
谢长夏:“而且他现在确实已经对您动手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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