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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祁平远夫妻在家时,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才会像梦魇一样缠过来,密不透风。但大多数时候,只有他和祁原在时,他从不去思考过去未来,脚下是净土,是他一生之期,为什麽要用不相关的东西来污染。
他一直觉得,他的目光所及不需要有别人,有他哥就够了。祁原之于他,就好像他原本是一张白纸,空荡丶苍白地独自待了好久,某天突然有个人走过来,拿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在他身上画画,虽然画技笨拙,但染得他周身一片斑斓。後来那人说,我其实不会画画,只是想让你灿烂。
钟寻路除了祁原,什麽都没有;而祁原除了钟寻路,几乎什麽都有。
小时候陪妈妈看的肥皂剧里总会出现这种桥段,他以前觉得矫情,不可理喻,现在置身其中,也不免去想。他不是没脑子的女主角,知道他哥拥有的可能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也知道不能仅凭一句“为了他好”就擅作主张,走向两个人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躺了将近四十分钟,快一点了,钟寻路困得眼皮打架,有些事忽略了才最好,一旦开了闸,人就总会瞻前顾後。
他撑着眼皮草草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没擦直滴水,往对面走廊望了眼,见那间房门紧闭着,无光无声,他便拐进了隔壁房间。
他很清楚今晚过後还不谨慎的後果,但他看到那扇熟悉的门,站在门口想象里面熟悉的人,脚就动不了了。什麽都不想想,就想进去。
手刚放上门把手,门突然开了。
钟寻路一愣,看到他哥跟他一样,刚洗完澡的样子,拿着条毛巾在擦头发。毛发柔顺地贴着头皮,不懂对方刚才在做什麽,竟然戴着眼镜,气质少有地变得斯文。
明明他也不想,但就是事事有了顾忌。钟寻路竟然有一瞬间怀疑走廊装了摄像头,迟疑几秒才走进去。
祁原把门关上,因为钟寻路进门後就没怎麽动,俩人贴得极尽,祁原站在後面,垂眸看了眼钟寻路头顶发旋,擡手捋了一把,沾湿了指尖。
“去床边坐。”祁原说。
他哥给他吹头发的次数不少了,但很少有这麽安静的时刻。不是尴尬的沉默,不是暗潮汹涌,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意相通。
关于加拿大的事,钟寻路不想问了,他相信祁原有自己的安排。如果当真分离在即,对方不会只字不提。
而两位长辈…出格的事,做便做了,还走什麽回头路。况且钟寻路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和祁原一辈子耳鬓厮磨,纠缠不休,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也不追求何方祝贺。
谁说站在风口浪尖上就一定惴惴不安,格子是人们普遍认同而创造的,而我和我哥恰好不是普通人。我们有同一个爹,我们相爱丶拥抱丶接吻,以後还会上床,足够幸运的话,会共度一生。
祁原的手指修长,指节没入发间,轻抚发丝,吹风机开着柔风模式,温度刚好。钟寻路像只餍足的猫,越发困倦,不知不觉背靠进祁原怀里。
出什麽格呢?
他想,我们本来就不是格子里的人。
暖风骤停,吹风机刚被放到床头柜时,手腕被人攥住了。
钟寻路擡头,长久地看着祁原,半晌才松手。
“抱。”
语气很平淡。不是命令,不是撒娇,只是个很简单的丶稀松平常的,两个人现在都想做的动作。
祁原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把亲自吹好的头发,道:“怎麽。”
怀里的人摇摇头,幅度不大,像在蹭他胸口。
祁原问:“困不困?”
困,钟寻路说。下一秒,突然抱住他哥的脖子,猛地吻过去,前所未有地莽撞丶急切。
好像一只见到几年没回家的主人的小狗。祁原被他又吮又啃地黏了一阵儿,从容地回吻後,捏他後颈肉把人拎开一点,“再闹就睡不够五小时了。”
钟寻路今晚犟得很,不让亲就转战别处,把他哥抱得死紧,被吹得稍微有点蓬松的发丝在祁原脖颈蹭来蹭去,自顾自腻乎了半天,又偏头去咬祁原耳朵。
咬到一半又退开,鹿一样清亮的双眸被火舌舔舐过一样,烧得迷离。
他撩起沉沉的眼皮,湿漉漉地盯着祁原,低声说:“哥,我们做吧。”
祁原垂眸看他,胸膛从剧烈起伏到平静,扶着钟寻路後脑勺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很淡的吻,说了他从小到大最直白的一句话。
“过两天。”
两天...我的生日。
我哥声音好像有点哑,钟寻路不太清醒地想着,他在这事上还挺守规矩。
“我要跟你上床,祁原。”钟寻路耷拉着眼皮,语气十分认真,“是祁原,不是哥哥。你听懂了吗?”
这困得跟醉了也没什麽区别。
祁原眉小幅度地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懂了。”
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到床右边,看他困得神志不清那样,难得来了兴致逗一下:“再不睡就打屁股,小路。”顿了顿,“是小路,不是钟寻路。听懂没?”
钟寻路迷糊中捕捉到不乐意听的字眼,皱起眉,摇摇头,自己拉上被子阖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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