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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长风横贯整条主街,从黄泉的方向肃杀吹来,卷起少年们猎猎翻飞的衣角,吹过他们乌黑纷扬的长发,振翅欲飞,直如义无反顾扑火而亡的飞蛾。层云堆积的天空上,有黑色的巨鸟飞过上空,翅膀扑朔,穿梭在棉朵扯絮般的大雪之中,发出凄厉的长鸣。战马的呼气转眼凝成了霜,九崴主街上,有嗜血的杀戮野兽般的奔腾而过,长刀闪烁着森寒明亮的光芒,如破月芒星,映着火把血一样的红光,好似上古的凶兽。
离开故土保护世子的燕北铁卫们渐渐倒在漫天飞蝗一般的利箭之中,燕十七肩头染血,奋力劈开一只流矢,回头大声叫道:“保护少主突围!”
几名铁卫轰然应诺,战刀舞的犹如满月,将燕洵护在中间,一名大汉厉声喝道:“十七,我们楼桥相会!”
轰隆一声巨响,小型的投石机被搬至阵前,巨石呼啸而来。只一下就砸开了燕卫们用身体围成的保护圈,燕北的战士们鲜血狂喷,身体柳絮般被撞飞,倒在地上,扬起大片雪雾。
“你干什么去?”燕洵一把拉住要往人群外冲杀的孩子,孩子只拿着一只弩弓,身材瘦小,看起来是那般的单薄和没有攻击性,少年紧张的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怒声叫道:“你不要命啦?”
“放开我!”孩子挣扎,双眼在对面人群中焦急的来回扫视,努力的想要挣脱掉燕洵的掌握。
燕洵大怒,一剑劈飞一只利箭,剑眉竖起,沉声说道:“你这是去送死!我不让你去。”
“现在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楚乔回过头来,表情有些愤怒,厉声说道:“难道留在这里陪你一起等死吗?”
少年一愣,即便在这样危急的关头,闻言仍旧忍不住轻轻一抖,他点了点头,眼神在火光之中显得有些阴沉,声音低沉,甚至还有一丝孩子的赌气:“你放心吧,就算我今日不行身死于此,也绝不会连累你。”
楚乔眉梢一挑,知道他会错了意,微微薄怒,却也不愿解释,只是转过头来轻哼一声。
“十三十七,”燕洵说道:“待会趁乱,你们护送这个孩子冲出去,切忌要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知道了吗?”
“少主!”
燕十三眉头紧锁,反驳道:“属下的使命是保护你!”
“你们的使命就是听从我的吩咐!”
楚乔皱眉望了几人一眼,见燕洵不留意,一个拖拽,就从他的手下逃出。身材瘦小,骑在马上,竟十分灵活,转瞬就冲出了包围圈。
“你!”燕洵大惊,厉喝一声,敌我双方所有的目光霎时间都凝聚在这个小小的孩童身上。
楚乔马术精湛,有若出笼猛虎,经过两名燕卫身边之际,手法妙到巅峰,顺手牵出两柄锋利的战刀。身子左右挪腾,手持小弩箭,于马侧马下诸多方位射击,黑夜光线不足,那些飞腾的利箭,一时间竟丝毫没有伤到她。
“快!掩护她!”燕洵持箭激射,嗖的一声射穿一名弓弩手的头颅,箭术超群,武艺精湛。
哒哒之声,就接近了敌军的前头部队,孩子力气虽小,出手的角度却刁钻至极,眼明手快,尽管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没学过什么武功,但是胜在胆大心细,一时间竟被她冲进人群。孩子挥刀劈翻了两人,再掷飞刀,后发先至,抢在对方发动进攻之前,将利器刺进了一名魏军的咽喉。
众燕卫见一个小小的孩子都这样凶悍,不由得士气大振,燕十七见事有可为,大喝一声,厉声道:“跟我冲!”
“困兽之斗,不知死活!”魏舒游冷哼一声,举起弓弩,迅速弯弓搭箭,银色箭芒霎时间有若流星,激射而去。
风声呼啸而来,待孩子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只见那孩子侧过头来,利箭晃在她的双眼之中,只是一刹那,孩子脸面中箭,身子一歪,就猛地倒下马去!
“丫头!”燕洵目赤欲裂,惊呼一声,转头向魏舒游望来,目光喷火,直欲焚人。
魏舒游冷冷一笑,高声说道:“燕世子抗旨不尊,众将听令,只管擒拿,生死勿论!”
魏军大喝一声,和骁骑营的兵士一起冲上前去,登时由箭阵转化为贴身肉搏。燕洵一脚踢飞一名彪形大汉,三尺青锋出鞘,两名扑上来的敌人登时了账。
“燕洵,你想造反吗?”诸葛怀并未加入战局,而是率领诸葛家的士兵站在战圈之外观战,见状高声大呼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燕洵从未想过造反,魏阀依仗长老会陷害忠良,燕北的汉子们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猡!”
“狂妄的小子,”魏舒游冷哼一声,打马上前,挥手说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顾往日同窗的情谊了。”
刚要下令全面进攻,只听一声锐响突然在耳边响起,魏舒游一愣,转过头去,刚好看到骁骑营北院兵马少将的尸体轰然摔落下马,男人双目大睁,额头被一箭洞穿,嘴犹自不可置信的大张着,好似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和骁骑营少将站在一射之地的外围,弓箭根本就射不过来,那么这只箭,又是从何而来?
一阵剧烈的危机感顿时袭上心头,魏舒游猛地调转马头,就要向前奔去,可是就在这时,战马突然哀鸣一声,两条前腿受到重击,嘭的一声就跪在地上,魏舒游不可抑止的摔落下马,还没爬起身来,一柄锋利森冷的匕首就紧紧的顶在他的脖颈之上,孩子的声音寒冷的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嘲讽和戏弄:“魏大公子,刺激吗?”
“都给我住手!”
长风倒转,大雪飞扬,孩子猛地扬起清瘦的一张小脸,厉声喝道:“不然我宰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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