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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西沉,破庙残垣的晨雾中透出鱼肚白。风不寒攥紧新得的玉玦碎片,指尖抚过"红袖封魔甲子年"的刻痕,三百年前母亲封印秘境的画面在识海中翻涌——饥民撕扯着易子而食的枯手突然化作鹅掌,童谣声穿透时空:"寒儿,鹅眼能破幻......"
"轰!"
庙外古槐拦腰折断,七道黑影踏着《十面埋伏》的残音破空而至。为者玄铁面具刻着赤凤纹,手中"窥天镜"折射出凌霜华扭曲的面容:"野种倒是会挑葬身之地!"
风不寒后撤半步,肘子油在袖口凝成《悯农》残句。他丹田剧痛如绞——昨夜强写《静夜思》的反噬未消,此刻连退七步撞上神龛,斑驳泥塑中竟又震出半块玉玦!
"结百草剑阵!"领头修士暴喝,六柄寒铁剑化作囚笼。剑锋淬着幽蓝毒芒,赫然是药王谷绝魂散——昨夜白芷薇琴弦崩断时飞溅的毒晶!风不寒并指蘸血疾书,怀中三块玉玦突然共鸣震颤,苏红袖虚影在晨雾中凝实:"寒儿,《咏鹅》可破金戈煞......"
"鹅鹅鹅——"
少年喉间迸出的童谣裹挟混沌青光。七名剑修身形凝滞,剑阵囚笼扭曲变形,化作漫天白羽飘落。围观樵夫怀中幼童拍手嬉笑:"阿爹快看,大鹅在啄坏人!"
领头修士玄铁面具"咔嚓"裂开,露出布满青鳞的蛇妖面孔。他獠牙间毒雾喷涌:"炼气蝼蚁安敢辱我!"妖丹离体化作十丈巨蟒,却在触及鹅影时鳞片剥落——玉玦裂纹迸射混沌青光,竟将妖丹生生压回体内!
"曲项向天歌!"风不寒咬破舌尖,精血在虚空凝成《咏鹅》全篇。诗成刹那,暗河奔涌而出,七只鹅影踏浪而来。药王谷弟子捧着的"百草鉴"突然爆裂:"师姐!那诗在改地脉!"
白芷薇抚琴的指尖凝滞。但见鹅喙所啄之处,河道自动分岔,九霄宗暗桩布置的寒铁网"滋啦"融化。风不寒踏着"白毛浮绿水"的碧波疾退,蛇妖领却被"红掌拨清波"的赤炎困住——水火相济的杀招,正是苏红袖刻在玉玦中的封印术!
"文道显圣!这是文道显圣啊!"老樵夫拉着孙儿扑通跪地。孩童用苇杆在泥地画鹅,竟引动稀薄灵气形成漩涡。
蛇妖竖瞳充血,蛇尾扫断三人合抱的古树:"传讯夫人!那野种骂我们是鹅!"毒雾裹着传讯符冲天而起,却在触及鹅影时化作呆头鹅虚影,"嘎嘎"叫着扑棱入水。
风不寒趁机跃入暗河,玉玦青光在周身形成气泡。他口含母亲虚影消散前留下的冰晶,默诵《红尘卷》批注:"诗遁之术,贵在童心......"湍流裹挟他消失前,最后瞥见蛇妖抓着片染血衣角咆哮:"老子要拿他骨头熬汤!"
三十里外芦苇荡,乌篷船头银铃轻响。柳天音碧色蛇尾卷着《枫桥夜泊》的诗笺从雾中游出,鲛绡披帛上的《春江花月夜》随波荡漾:"苏家小子,偷学本宫的声波化形之术,可是要收学费的。"
风不寒浮出水面时正撞见这妖异画面。他指尖扣住玉玦碎片,三百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母亲抱着幼小的他坐在船头,蛇尾女子在月下抚琴,琴声与《咏鹅》童谣完美相和。
"柳圣女跟了一路,就为讨债?"少年咳出血沫,暗中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诗气注入芦苇。
柳天音尾尖忽然刺破水幕,卷起朵赤色浪花:"三日后品茗阁的"鹅肉羹宴",凌霜华备了三十六味毒煞......"她碧瞳映出玉玦裂纹中流转的血色,"你这半块混沌玉玦,可抵得过合欢宗的《红酥手》?"
《红尘卷》突然自动翻页,"悲"字劫印在风不寒掌心灼烧。他看见品茗阁匾额在三百年前的幻境中浮现——母亲苏红袖正是将最后半块玉玦,封入那方鎏金墨砚!
"多谢指点。"风不寒并指斩断缠在腕间的蛇鳞,遁入河道前甩出沾血的《咏鹅》残稿。柳天音抚摸着被诗气灼伤的尾鳞轻笑:"好个狼崽子......"银铃吞没诗稿时,妖族禁地方向传来轰鸣,祭坛"天妖"图腾的缺口又弥合三分。
午时三刻,九霄宗刑堂血池沸腾。蛇妖领跪在凌霜华面前,断尾处还在滴落毒血:"那野种用童谣幻化鹅群,弟兄们被啄得现了原形......"
"废物!"凌霜华捏碎茶盏,凤纹护甲在寒玉案刻出深痕,"传令黑市,悬赏翻倍!本夫人要他的头骨盛鹅羹!"
暗处阴影中,墨云子把玩着风不寒残留的血晶:"文道气息竟能伤我魔门噬魂蛊......"他袖中爬出赤红蜈蚣,贪婪吞噬着诗气,"三日后品茗会,这枚棋子该入局了。"
荒村渡口,风不寒望着掌心渐淡的"悲"字劫印。玉玦裂纹处浮现血色纹路,竟是柳天音妖血与诗气交融而成的卦象:"白羽染赤时,清波现天门。"晨雾中飘来盏莲花灯,灯芯曼陀罗香气裹着张烫金请柬——白芷薇的字迹力透纸背:"午时三刻,品茗阁丙字厢。"
"倒是会挑时候。"风不寒并指点燃请柬,灰烬在河面拼出《咏鹅》残句。七里外跟踪的药王谷弟子突然惨叫,手中"百草鉴"映出自己化作呆头鹅的倒影,额间赤凤纹"嘭"地炸成血花。
日上三竿时,风不寒踏入荒村酒肆。说书人正唾沫横飞:"昨夜白衣诗仙骑鹅降世,一曲童谣斩尽九霄魔修!"稚童们举着芦苇杆追逐鹅群,村口老柳无风自动,抽出的新芽竟呈玉玦纹路。
柜台后擦碗的瘸腿掌柜忽然抬头,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他腰间悬着的破旧酒葫芦,刻着与青玄子一模一样的"青冥"古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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