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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之上,风不寒的白被残阳镀上一层血色。他懒洋洋地倚着焦尾琴,指尖拨弄柳天音冰弦上凝结的霜花,眉心的墨色裂纹如毒蛇般游动。药王谷主的紫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十六名药童捧着丹炉的手微微颤。
"生死为题,一炷香为限。"谷主袖中甩出青铜香炉,炉中燃起碧绿冥火,"写不出诗,便拿命抵我神农引的损毁!"
围观修士窃窃私语。有人认出那是药王谷的"幽冥香",燃尽时能蚀人神魂。柳天音妖瞳竖成一线,焦尾琴已凝出七杀剑阵,却被风不寒按住了琴弦。
"谷主这香倒是雅致。"风不寒嗅了嗅飘散的青烟,"拿腐骨花配断魂草,是想让我死得香喷喷?"
药王谷主冷笑:"牙尖嘴利救不了......"
话音未落,风不寒突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疾书。血珠悬浮成"人生自古谁无死"七个大字,每写一笔,砂海便震颤一分。当"死"字最后一捺落下时,万里晴空突然响起惊雷。
"这、这是引动天象?"有修士膝盖软,"他才金丹境啊!"
药王谷主的山羊须剧烈抖动。他分明看见,那些血字中流转的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古老的韵律。风不寒的白无风自动,续写出"留取丹心照汗青"时,青铜香炉中的冥火竟"噗"地熄灭了。
丹香,比瑶池仙露更清冽的丹香,从血字中汹涌而出!
"不可能!"药王谷长老失声尖叫,"文道怎会孕丹香?"
风不寒的指尖划过最后一个"青"字,血字突然化作丹炉虚影。九条赤龙从炉中腾空,衔来漫天红莲投入炉膛。围观众人储物袋中的丹药不受控制地飞出,在丹炉上空盘旋成星河。
"谷主可识得此丹?"风不寒随手捞起一颗通体金纹的丹药,那是某个元婴修士珍藏的九转回魂丹。
药王谷主瞳孔骤缩。他看见自己闭关百年炼制的"造化丹"正在风不寒的丹炉前颤抖,如同臣子遇见帝王。更可怕的是,那丹炉虚影中流转的,分明是神农鼎的气息!
"文宫化鼎......"谷主倒退半步,"你竟把文道修成本命丹炉!"
风不寒弹飞那颗九转回魂丹,任它在砂地上砸出深坑:"这种废丹也配叫九转?"他并指如刀劈开虚空,混沌之气凝成丹诀,"看好了——"
《过零丁洋》全文浮现在丹炉内壁,每一个字都燃起青色道火。被吸引而来的万千丹药瞬间汽化,在炉中重凝成三枚龙眼大小的金丸。金丸成型的刹那,九霄之上降下七彩祥云,云中隐现神农虚影躬身行礼。
"九、九道丹纹!"药王谷长老瘫坐在地,"传说中的仙品......"
风不寒捏着金丸在谷主眼前晃了晃:"谷主觉得,我这糖丸可还入眼?"
药王谷主紫袍下的手青筋暴起。他分明看见,那三颗金丹表面流转的不是丹纹,而是一篇微缩的《正气歌》。此丹若现世,药王谷千年声誉将毁于一旦!
"三颗九转金丹在此。"谷主甩出玉匣的手在抖,"请道友收了神通。"
风不寒却将玉匣抛向人群。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抢到丹药吞下,佝偻的脊背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挺直,周身腾起化神威压。
"老朽......老朽突破了!"他朝着风不寒三跪九叩,"文道通天!当真是通天大道啊!"
柳天音噗嗤一笑,冰弦卷回玉匣:"谷主这买卖亏大了,三颗仙丹换一堆废铜烂铁。"她故意晃了晃焦尾琴,琴身映出药王谷主铁青的脸。
风不寒吞下最后一颗金丹,白瞬间转黑。他凑近谷主耳边低语:"您猜,我这反噬之症是真是假?"
谷主突然瞪大眼睛。风不寒眉心的裂纹深处,竟有《逍遥游》的金光流转——这疯子把天道反噬引到文宫,再用九转金丹强行镇压十年!
"你竟敢......"
"嘘——"风不寒指尖抵住谷主嘴唇,"我这人最讲公平。"他甩出神农引插在砂地上,"药杵还您,记得多捣点静心丸。"
妖云腾空时,柳天音的冰弦缠住风不寒手腕:"十年阳寿换场戏,值得?"
风不寒望着掌心浮现的《逍遥游》残卷,月光在裂纹中碎成星子:"够我写劈开秘境的诗了......"
砂海尽头,药王谷主突然喷出心头血。他惊恐地现,本命药鼎上不知何时多了行小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每读一字,鼎中药灵便消散一分。
千里之外,风不寒在妖云上笑得打滚:"老东西现在该明白,试药不能光靠童男童女了!"
柳天音望着他鬓角悄然钻出的白,妖火在掌心凝成红莲:"下次疯前,记得给自己留悼亡诗。"
"那多不吉利。"风不寒摸出半壶残酒,"我连墓志铭都想好了——"此处埋着个爱喝酒的疯子,路过请洒三杯,呛死他算你的"。"
妖云掠过九霄宗废墟时,一缕白随风飘落。它坠入混沌裂缝的刹那,秘境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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