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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谷外的断崖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的剑气,焦土里斜插着半截墨云子傀儡的断臂。风不寒掂了掂手中温热的火灵髓,忽然转头对倚在枯树下的柳天音笑道:"柳姑娘的琴弦修补得倒是快。"
"不及公子作诗快。"柳天音指尖拂过新续的冰蚕弦,蛇鳞软甲上的灼痕正缓慢愈合。她忽然蹙眉望向东南方,"药王谷的寒鸦。"
七只玄铁打造的机关鸦穿透云层,翅羽上还沾着司徒弘的寒冰真气。风不寒剑鞘轻点地面,昨夜残留的《火山》诗稿灰烬随风卷起,在晨曦中凝成李贺狂草写就的警告:"此路不通。"
最后一笔落下时,三十丈外的岩壁轰然炸裂。司徒弘浑身焦黑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手中紫金葫芦已布满裂痕:"小畜生!把火灵髓交出来!"
"司徒长老的龟息术倒是精妙。"风不寒蘸着葫芦里残余的玄冰琼浆,在焦土上画出个歪斜的酒壶,"昨夜那壶剑南春..."
"闭嘴!"司徒弘突然捏碎腰间玉佩,七十二枚冰魄针结成周天寒星阵,"今日便让你见识药王谷的..."
铮!
柳天音的琴音比他的咒诀快三分。新续的第三弦迸青光,谷底残存的火魔戾气竟被琴音驯服,化作三条赤链缠住冰针。风不寒趁机挥袖泼出残酒,酒液触及《火山》诗灰的刹那,地面突然钻出万千火舌。
"野火烧不尽——"他剑鞘挑起燃烧的草叶凌空书写,白居易的诗句裹挟着地脉龙气冲天而起,"春风吹又生!"
药王谷精心培育的九转还魂草突然自燃,司徒弘的护体真气被烧得滋滋作响。围观的散修中有人惊呼:"那是能肉白骨的灵草!一株值千金!"
"千金?"风不寒剑尖轻挑,燃烧的草灰凝成朱雀虚影,"在风某眼中,不及半句诗。"
司徒弘目眦欲裂地看着百年灵草化为灰烬,紫金葫芦喷出最后一口寒雾:"玄冰封天诀!"他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寒雾瞬间凝成冰龙,"给老夫死!"
冰龙咆哮着撞向朱雀虚影的刹那,柳天音忽然拨动第五弦。昨夜火魔残留的暴戾魔气灌入琴音,竟将《广陵散》的杀伐之音催至巅峰。风不寒趁势挥笔补全《赋得古原草送别》的下半阙:"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诗成刹那,被焚烧的灵草灰烬中迸翠芒。司徒弘的冰龙突然调转方向,龙狠狠撞向自己主人。老道仓皇祭出本命法宝药王鼎,鼎身铭文却被诗文化作的春风侵蚀。
"又送王孙去——"风不寒剑鞘指向暴退的司徒弘,燃烧的草灰如附骨之疽缠上药王鼎,"萋萋满别情!"
药王鼎轰然炸裂,司徒弘的左臂齐根而断。围观的丹阳门弟子突然指着草灰惊叫:"木灵髓!灰里有木灵髓!"
只见焦黑的草灰中浮起枚翡翠般的晶石,表面流转的纹路与火灵髓遥相呼应。司徒弘独眼中迸贪婪之色,竟不顾重伤扑向宝物:"这是老夫的..."
噗嗤!
柳天音的琴弦后先至,翠绿晶石被音波震向岩浆池。风不寒大笑着踏诗稿跃起,怀中火灵髓突然红光大盛。两条属性相克的灵髓在空中相撞,迸的灵气潮汐将三名贪心的散修掀下悬崖。
"五行相生,木助火势。"风不寒凌空书写《易经》卦象,木灵髓自动嵌入诗文化作的太极图中,"多谢司徒长老成全。"
司徒弘喷出大口黑血,药王谷秘传的《神农药典》从怀中滑落。他挣扎着捏碎最后保命玉符,身形逐渐虚化:"小畜生!药王谷与你不死..."
铮!
第七弦的颤音截断狠话。柳天音抚摸着逆鳞处淡去的咒文,冷眼看着司徒弘被传送阵反噬成血雾:"聒噪。"
风不寒接住坠落的木灵髓,忽然转头望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柳姑娘可闻到酒香?"
百里外的山道上,墨云子残魂正将留影石递给黑袍人:"...必须禀告尊上,此子已集齐火木双灵髓。"
晨风卷着草灰拂过悬崖,燃烧的诗稿灰烬里藏着半片蛇蜕。柳天音按住烫的逆鳞,忽然想起昨夜公子血染琴弦时,那声带着酒气的轻笑。
"接下来该找金灵髓了。"风不寒晃了晃不知从哪位修士身上顺来的酒壶,踏着《将进酒》的残句走向朝霞,"不知妖族的《天火纪事碑》..."
他忽然驻足,剑鞘扫落三枚淬毒暗器。柳天音望着岩缝里仓皇逃窜的丹阳门弟子,唇角勾起冷笑:"公子这诗仙的名号,怕是要改成灾星了。"
焚天谷的风裹着草灰盘旋而上,在朝阳下凝成个狂草书就的"道"字。千里外的九霄宗祠堂里,属于司徒弘的魂灯骤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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