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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顾凭抬了抬被陈晏紧紧扣住的手指,道:“殿下,随我一道走走如何?”
陈晏嗯了一声,站起身,跟着他一起慢慢地往前走去。
他的手,还是牢牢地交缠着顾凭手指,那双眼也始终盯着顾凭,没有放开。
走了不久,前面是一座歇亭。
亭子内,设有帐和塌几。这里原本就是供人闲步时休憩的。
顾凭带着他过去坐下。
陈晏歪着头,依然望着他。那么长久的注视,他忽然道:“如果把阿凭的心挖出来,刻上我的名字,再放回去。能不能令阿凭心里有我?”
他的眼神,太寂寥了,又太专注了。就好像一个孩子,直勾勾地望着水面上月亮的倒影,想要将它舀起来,又明知道那是舀不起来的。但他就是不肯移开眼睛,就是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
这世上,或许只有孩子,才会这样倔强,才会在明知无望的时候,还要这么坚持。
这样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陈晏的脸上呢?
顾凭一直没有说话。
陈晏就那样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害怕了?”
“不要怕。”他竟然好像认真地在安慰他,“我下不了手的。”
顾凭抿了抿唇,伸出另一只没有被陈晏攥住的手,轻轻覆在他的眼上。
他低声道:“殿下,休息一会儿吧。”
……
顾凭原本想着,在陈晏睡去之后,他就起身回去自己的院子,但陈晏扣住他的手指实在太紧,他这边微微一动,陈晏就有反应。试了几次之后,顾凭就放弃了。
他在榻上寻了一个空荡处,也闭上眼休憩起来。
醒来的时候,顾凭微微怔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一觉睡了很久,但眼前只见明月当空,繁星光晕淡淡,听那更漏声,竟然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
他眨了眨眼,直起身,就正对上了陈晏的眼睛。
陈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垂着眸,淡淡地注视着他。
这一对视,顾凭就发现,他眼底那迷蒙的光已经散了。
……陈晏的酒醒了。
说实话,他还没有准备好在陈晏清醒的时候面对他。顾凭顿了顿,身子下意识地有些僵硬。
这些反应,都被陈晏尽收眼底。
陈晏轻轻一扯唇角,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淡淡的。他伸出手,将顾凭睡得有些散乱的发丝理了理,道:“你这次死遁,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那种令人浑身发冷的平静,而是真的就像只是在问一个问题。甚至有一种心平气和的味道。
顾凭张了张口。
陈晏道:“是因为海郡萧氏吗?”
他直接地道:“我已经令人将他们挡了回去,不会有什么联婚。”
他说罢,对上顾凭的双眼,慢慢地勾了勾唇:“……果然,阿凭的脸上不见喜色。”
顾凭轻声道:“殿下。没有他们,也会是别人。”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轻描淡写中,又有一种对这句话,这件事从来没有怀疑过的笃定。
夜光下,陈晏的眼睛仿佛格外幽明,他笑了笑:“是吗。我的私事,阿凭倒是比我还要确定了。”
这话有几分讥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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