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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加拉太塔下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高塔亮起了灯,步行街两旁全是五颜六色的小楼,在明亮的夜空中特别好看。
四人没有走远,就在加拉太塔沿路边进了一家临街的小餐厅。
这家店不大,菜品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店铺位置极好,刚好占据着塔旁山丘的边缘,窗边的位子一排落地窗向外倾斜出去,视野和刚才站在加拉太塔上俯瞰时几乎一致。
周寅坤扫了一眼菜单,没什么兴趣,陈舒雯照例点了夏夏爱吃的甜点,还专门问有没有米布丁。
陈悬生在一旁笑着补了一句:“主要是我们这桌有小孩儿,没有她说的那个,推荐的多来几个也行。”
趁着菜还没上,夏夏已经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几盒甜品来,是刚才在塔克西姆广场那家老牌甜品店买的。
那家店始于1864,门口全是排队拍照的游客,橱窗里一整排精致得像展品的甜品和巧克力,每一块都像加工好的玻璃艺术品。
夏夏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脚步都快走过了。
可她刚一犹豫,身后的男人就已经上前一步,低声和店员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个不小的袋子出来给她,竟然没发脾气。
此时,坐在对面的周寅坤正看着抱着糖盒爱不释手的周夏夏。
还真是个小孩,情绪翻得比风还快。
刚才在棉花堡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没过去呢,现在只是对着一盒甜品,又自己高兴上了。
夏夏拿着那盒甜品,越看越喜欢,这是那家店的高级限定礼盒,买来要费大力气,光是拆丝带就给足了仪式感。
她眼里不自觉亮了点,指尖飞快地解了扣,刚刚掀开一角拿一颗,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男人正坐在她对面,没说话,姿势懒懒地靠着椅背,一根烟夹在指尖,要点不点的。
夏夏视线躲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还是轻声开口:
“……小叔叔,你……你要吃么?”
周寅坤眉头轻轻一挑,没想到她会突然吱声,更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问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盒包装得体的甜品,烟仍夹在指间,淡淡开口:
“哪个好吃?”
夏夏手一顿,刚想拆开巧克力的动作又缓了下来。
她愣了愣,没敢立刻抬头。
男人不爱吃甜,这是她知道的。别说甜品,就是餐桌上只要有一口偏腻的,他都不碰,还会皱眉。
她刚才那句,其实不过是出于礼貌,更确切点,是出于那一瞬间感受到他目光时的本能反应。
夏夏心里一紧,指尖轻轻抠了一下盒角,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是不是……要故意找个理由,借题发挥骂她一顿?说她没规矩,说她饭前吃零食,说她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甜品……
夏夏没动,也没敢随口回一句都好吃。只是垂下眼,轻声道:“我、我不确定。”
“挑一个你自己想吃的。”男人声音很轻。
夏夏心头一跳——
他居然让她来挑一个他根本不吃的东西。
太难办了,她在心里连连叫苦。
她闭了闭眼,感觉男人就是在问,来,从十大酷刑里挑一个给自己用上。
夏夏指尖在盒子边沿轻轻绕了一圈,她不敢选太花哨的,更不敢挑自己最喜欢的,最后,她挑了一颗最不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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