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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公子当真是个趣人,不错,是我做的,那是一场最绝情的战争。我让那八万狼军被困绝地,忍饥挨饿互相残杀,最后无一……”李嫁衣顿了片刻,侧看向风胜雪又缓缓吐出二字:“生还。”
就在此时门外管事走进会客厅,说道:“侯爷,该用晚膳了。”
李嫁衣揉了揉肚皮起身说道:“别说,还真饿了,贤侄、风公子,那些过往云烟言之无意,我们去用膳吧。”
李嫁衣非嗜酒之人,风胜雪与江听涛也连续豪饮两场,故而三人均是浅酌几杯,小半个时辰便结束了奢华的晚宴。
饭后三人散步,李嫁衣领着他们径直走向演武场,那里陈设着各式兵器。
李嫁衣对风胜雪道:“本候饭后好耍些枪棒消食,若是出糗可别耻笑于我。”
风胜雪连忙摆手:“侯爷昔年纵横疆场,打得东西南北胆寒,一身武艺必定高强,何必自薄?”
李嫁衣笑道:“都是些行伍把式,比不得你们这些江湖人。”话毕径直自兵器架上取过一杆枪,右手握紧枪杆,右脚轻踹撩起枪尾递进左手。
双手握枪的刹那他仿佛回到昔日疆场,满眼肃杀将平和取代。
或许真是消遣,他周身并无运气的痕迹,然即便如此重重枪芒也于瞬间绽开,如片片莲瓣迅开合。
月光垂落,迅捷精妙的枪法施展着,地面枪影似乎有些疲于奔命难以跟上本体的度。
观战中的风胜雪甚至产生一个错觉,李嫁衣的枪术造诣比之枪王陈行墨也弱不了几分,就在他惊讶间,李嫁衣长枪舞毕,顺手将枪掷向兵器架,随即两个跳跃又取出一柄长剑,握剑同时长枪回归原位。
此后李嫁衣每使完一样兵器便丝毫不停的换上下一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锏鞭戈镗、流星锤……十八般兵器,李嫁衣竟无一不精,无一不巧!
江听涛见怪不怪,悠闲的坐在石凳上饮茶,风胜雪则是半张着嘴巴,神情敬佩又惊诧。
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李嫁衣擦着额头汗珠,微喘着走来对他说道:“风公子,看了许久何不上场试手?不若陪我走几招?”
风胜雪闻言惊醒,赶忙推阻:“万万不可,侯爷万金之躯,在下怕刀剑无眼……”
“哦?这么说风公子自觉赢定我咯?”李嫁衣神情半戏谑半较真说着。
风胜雪装作很为难样子道:“这……在下……”李嫁衣嘲弄道:“堂堂丈夫,怎么似婆娘般畏缩墨迹?”
风胜雪又装作无奈叹息一声,道:“那好吧,只是在下随身兵刃被您府中的护卫收走保管,这些兵器都镶金嵌玉的,万一损坏……”
李嫁衣道:“我当何事呢,场间刀兵你任用无妨。”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话罢,风胜雪取下方才李嫁衣用过的腰刀,一手握刀一手抱拳对李嫁衣见礼:“侯爷,请!”
李嫁衣则是取下一柄钢鞭象征性拱手回应,礼毕瞬间李嫁衣率先难高举钢鞭箭步冲向风胜雪,风胜雪也不甘示弱,上手便是神刀绝式——龙啸九天!
就在双方兵刃即将碰撞之时,风胜雪惊恐现李嫁衣居然还未运使内力,他虽运了三分内力,可对方却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仅凭肉身力量又怎能匹敌他的精纯内功?
此刻想收力已然是来不及了,忽而风胜雪耳边传来劲风,原来是江听涛察觉事态变化情急之中将茶杯掷出,巨大力道使刀身轨迹偏移,总算有惊无险。
风胜雪松懈同时变故又生,李嫁衣见比斗被干扰,怄气般的挥鞭再进,目标却是少年手中的宝刀。
“铛”的一生脆响后,李嫁衣被内力反冲接连倒退五步,精铁所铸的钢鞭也被崩出一道豁口。
他勉强站稳后便开始不住咳嗽,脸上也浮现病态的潮红。
江听涛飞身上前一把搀住李嫁衣,右手抚上他的后背注入内力替他顺气,随后假意对风胜雪怒斥道:“胜雪,放肆!”而后又对咳嗽不止的李嫁衣赔笑着说道:“胜雪年少冲动,请侯爷恕罪,也怪小侄不曾告诉他您的身体状况。”
李嫁衣这边总算是换过气来,摆手道:“无妨,是本侯不中用了,这点碰撞便引动了旧疾,咳咳咳……看来你和风公子感情甚笃,为了他居然愿意拉下脸谄媚于我,咳咳……”
江听涛满脸疑惑故作不解:“谄媚?”
李嫁衣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方才自称小侄,还不够谄媚么?”
江听涛憨笑起来:“本就是应该的,哈哈……”
本来不知所措的风胜雪见李嫁衣揶揄义兄,也不如何紧张了,他郑重的鞠躬赔罪,道:“侯爷有意相让,在下年少无知,一时逞能伤了您,实在难辞其咎。”
李嫁衣一手掩嘴轻嗽,一手抚起少年,缓缓道:“切莫自责,逞能的是本侯,非不服老和你硬碰。再有,本候并未相让,二十三年前自边城卸甲我便染上肺疾,久治不愈导致一身修为尽丧,修养这许多年也不曾痊愈,虽还能舞刀弄枪,却已然是空架子了,哎……”
风胜雪有些惋惜,李嫁衣明明有经天纬地之才却赋闲在家,更是连一身功力都尽丧。
方才比斗之时对方的倔强他自认为也理解些许,那是不甘,二十年饮冰都凉不了壮年时意气风的热血,奈何英雄已经落幕。
就在风胜雪为曾今的凯旋侯神伤时,李嫁衣又道:“时辰尚早,无心睡眠,不若听涛陪我手谈几局如何?”
江听涛闻之色变,连连拒绝:“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自诩聪慧,无论习文练武都是手到擒来,可与您对弈除了挫败感并无半点乐趣可言,实在伤人自尊。”
李嫁衣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声,道:“本侯让你五子可否?”江听涛讨价道:“五子不行,至少七子。”李嫁衣笑骂:“七子就七子,没出息的东西。”
李嫁衣又领着二人去了府中莲池的小亭,亭外早有四名仆人提着灯笼立身周遭,李嫁衣与江听涛落座猜先后各自执起黑白,风胜雪侧立观棋。
仅是一炷香时间,江听涛先手七子的优势便被李嫁衣往回找补,又半柱香后李嫁衣黑子落点将对方即将成型的大龙截断,至此局势彻底五五对峙。
时间继续流逝,江听涛已落后十二目,他眉心越皱越深,嘴唇也越抿越紧。
江听涛迟迟不肯落子,李嫁衣催促道:“再不落子,天都要光了,咳咳……”
江听涛双手一摊,道:“罢了罢了,认败认败。”李嫁衣道:“才十二目便认败么?”江听涛被气笑了:“侯爷啊侯爷,我下不过您可也不傻,现在十二目,再下几手就三十目了,您是非要我把丑出完吗?”
李嫁衣无奈起身,叹道:“寂寞侯啊寂寞侯……”说罢就欲离开小亭。风胜雪见状说道:“在下不才,斗胆向侯爷请教一二。”
李嫁衣侧看向少年,问道:“哦?你也想试试?听涛是本候一手教出来的,尚且如此吃力,你……”他审视少年须臾后接着说:“要本候让你几先?”
风胜雪挺胸道:“无需侯爷让子,省去猜先,在下执黑即可。”李嫁衣不禁一笑却又引得一阵咳嗽,他道:“那请吧,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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