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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容易圆谎难,梁昭心虚地摸了摸鼻头,老实交代道:「其实我根本没去四楼。当时送我们上楼的只有几个人,我们在楼梯间就把人解决了,後来我跟着芳姐他们去了五楼和六楼,放出了在我们之前关进去的村民。」
说着说着,梁昭忽然紧握住顾孟然的手,微垂的眼眸里满是愧色,「对不起孟然,没有及时回去找你,害你受伤了。」
「哎这个我得说一句。」旁边和小冬说话的芳姐听到了声,快步走到顾孟然前面道:「小梁可是一直惦记你,他第一时间就想去二楼找你,被我给拦住了。」
芳姐拍拍顾孟然肩膀,重重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这是别人的地盘,他单独行动跟送死没什麽区别。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再三保证救出村民立马去二楼找你们,他这才答应和我们一起行动。小顾,你可千万别怪他。」
嘴巴还没张,就有人帮忙说话了,顾孟然笑出声,看着芳姐道:「姐,你这话说的,我是什麽很不讲道理的人吗?我还得谢谢你呢,他做事毛毛躁躁的,多亏你劝住他。」
不是客套话,顾孟然庆幸梁昭没有贸然行动。他们在二楼弄出太大动静,已经打草惊蛇了,若这时候梁昭一个人下楼,半路碰上增援可就危险了。
说一句就只说一句,芳姐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小冬走到原来的位置。
而人一走,上一秒还笑吟吟的顾孟然立马垮下脸,没好气地瞪了梁昭一眼,「怎麽想的,在别人的地盘单独行动,不要命了?」
「还有,别给我岔开话题。上船之前你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机会和芳姐他们沟通,楼梯间说动手就动手,是因为有默契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梁昭目光不再闪躲,垂眸与顾孟然对视,老实巴交地点下头,「嗯,我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
「什麽时候?」顾孟然怒气值飙升中。
「晚上,小冬过来找我们的时候。」梁昭知无不言。
本来只是奇怪,奇怪梁昭为什麽瞒着自己,奇怪梁昭什麽时候和芳姐通得气,一听这话顾孟然顿时明白了,晚上梁昭分明说的是:给他支个招。
感情假装起内讧,先上船再夺船这个计划——
梁昭支的招?
顾孟然没说话,讳莫如深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瞧着脸色变了,梁昭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压低嗓音如实道:「芳姐意识到了危险,知道这群人不可能放过村子,她原本打算放弃一部分物资,连夜带着村民躲进山里,等他们离开再出来。」
「她的想法很保守,丢财免灾,人活着就有希望。可现在是末世,人能活多久,完全取决於手里有多少物资。雨还在下,水位持续上涨,他们需要大量物资维持生存,才有机会在村子被淹没之前找到新的居住地。」
「我没有瞎出主意,我只是帮忙分析了一下利弊,顺便说明——危险和机遇并存,能载一村人的船不好找,他们需要的,对方刚好有。」
似乎担心顾孟然责怪,说到最後,梁昭越来越没有底气。
重活一世,重新认识一次,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顾孟然早已认清了,梁昭并非他以为的心地善良丶乐善好施,甚至恰恰相反。
对自己人掏心掏肺,为之豁出性命也未尝不可;对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物,他缺乏同理心,近乎无情的冷漠,完全可以做到冷眼旁观。
一年多的相处,近邻恒荣盛都不能在梁昭心中占一席之地,他会为远邻石金村出谋划策?这太不梁昭了,除非他有所图谋。
石金村和游轮相争,他们始终是无意被卷进来的局外人,不论谁赢谁输,结果和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利益关系。
想这麽多,其实顾孟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梁昭想石金村获胜,他想董鸿博死,他想——
为上辈子的顾孟然报仇。
第97章一网打尽的机会
*
天色阴沉,云层逐渐变厚,绵绵细雨转瞬如注倾泻,仿佛千万根密密麻麻的银针急速砸向水面,急促的雨声振聋发聩。
波涛汹涌的水面,一艘中型散货船在风雨中摇晃,以一种僵硬而缓慢的速度航行。
船尾有黑烟飘出,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没於水中的螺旋桨高速旋转,掀起层层水浪,可速度就是提不起来,因为它身後还拖着一艘破破烂烂丶全无动力的小型货船。
驾驶室,气氛有些微妙。
段月宴端坐船长椅,双手掌舵,目视前方,专注驾驶船舶航行。
正常且和谐的场面,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可他身後五个男人像是嗅到了某种危险气息,一个个如临大敌,蹑手蹑脚地退到驾驶室门口,试图逃离现场。
没等几人成功走出门,一声不耐烦轻「啧」响起。
完全是零帧起手,段月宴倏地一扭头,扬起下巴瞪着几人,「窸窸窣窣地搞什麽?麻雀都没你们能吵,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让我耳朵清净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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