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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张希安还在书房里看公文,慕容瑶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寻常的灰布衣裳,头简单扎了个马尾,看着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但她的脸色不太对劲,手里攥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进门之后随手把门关上了。
“有消息了。”她说。
张希安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她。
慕容瑶也不绕弯子,走到书桌前,把信拆开摊在桌上。信纸上有几行小字,字迹很密,写得像是怕被人截获似的,好几处用了暗语。
张希安低头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北狄大巫师,有个儿子。”他说。
“嗯。”慕容瑶点头,“三岁,男孩,天生双腿残疾,不能走路。”
张希安眉头拧紧了,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他那个儿子现在在哪?”
“草原深处,一个隐秘的营帐里,离北狄王庭大约快马五天路程。大巫师安排了轮番看守,换岗很勤,日夜不离人。连北狄军中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事。”
张希安盯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儿子他爹呢?”
慕容瑶愣了一瞬“什么?”
“我是说,她儿子的生父,”张希安抬眼看着她,“是谁?”
慕容瑶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查不出来。”
“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慕容瑶说,“我的人费了很大劲,顺着她怀孩子那段时间的活动去摸,但完全查不到。她怀孩子那大半年,几乎没跟任何男人有过亲近往来。那个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张希安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再叩了。
他望着摊开的信纸,目光很沉。
“她一个人生的?”
“查到的消息是这样的。”慕容瑶说,“至少在北狄那边,没人知道她孩子的生父是谁。有人说她是向天神祈子求来的,也有人说她是用秘术自己怀上的。总之,没有人承认是孩子的生父。”
“查不到才是最可疑的。”张希安说。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望向窗外。
院子里阳光正好,石榴树上的果子还是青的。几只麻雀在树下跳来跳去,啄食掉落的草籽。远处厨房的方向传来切菜的声音,偶尔有下人吆喝两嗓子。
一切都很安静,很正常。
但张希安心里头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念头。
北狄大巫师,那个女人,能把国师打成重伤的人物,居然藏着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还是个不能走路的。
“大巫师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费了不少心思。”慕容瑶说,“那个营帐据说是她在草原深处亲自挑的地方,周围布置了不少东西。我手下的人不敢靠太近,怕被现。”
张希安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那个女人昨晚在屋顶上,说要一个月后请国师赴死。那股杀气,那股压迫感,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她在张府门外站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走。她那么狠,那么强,却藏着一个不能走路的儿子。
“你手下的可信吗?”张希安忽然问。
“可信。”慕容瑶说,“都是从白藤谷跟我出来的老人,绝对信得过。”
张希安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封信,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
咚咚咚。
三下,停了。
“这个孩子,除了大巫师自己,还有谁知道?”
“不多。”慕容瑶说,“据我手下打听,北狄那边知道的人不会过一只手的数。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应该都是她从南边带过来的,不是北狄本族的人。”
张希安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想做什么?”慕容瑶问。
“不知道。”张希安说,“就是觉得,这消息挺意外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外看。
院子里阳光白晃晃的,晒得青石板路亮。
“你说,她这么强的人物,为什么要把儿子藏得这么深?”张希安问。
慕容瑶跟过来,站在他身侧,也望着院子“怕人拿她儿子要挟她。”
“那她还把儿子带在身边?”
“不带在身边,她更不放心。”慕容瑶说,“草原上那种地方,想要一个人死,办法太多了。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至少能确保他活着。”
张希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想到一件事。
北狄大巫师,那个女人,不仅是个顶尖高手,还是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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