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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便是如梦消散般,我在这里度过的十年,所以觉得委屈。
&esp;&esp;我顾不得他,把脸埋在手掌中抽噎,他静静地陪着我,一只手改放到我的肩上,带来的重量很有安慰的作用,虽然此刻有人包容着,但我慢慢体会出一丝无理的难堪来。
&esp;&esp;“唉,我说什么傻话呢,”叹气没有停止,不过我冷静下来了,再抬起脸时,我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因为有些发窘,嘴上仍旧絮絮叨叨地:“不过是我最近过的不好,发些牢骚罢了。再加上突然见着你,我原本就十分想念你……”
&esp;&esp;我话出口才发觉自己有多不妥,可是已经晚了。我与他大眼瞪小眼,半响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春鸾殿的房舍已拆了一些,难怪你找不到,不过你说的那两棵树还在,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你随我来。”
&esp;&esp;我答应了一声,依旧发着臊,眼睛只看着地面,跟着他的脚步。他的黑袍衣摆在夜色里似有波光流动。
&esp;&esp;半个月过去,我们身份倒置,他反倒成了此间的主人,或许就是吧,他是山精野怪,已将这破败的宫殿收服了。
&esp;&esp;我不敢看他,眼睛正好空出来留意四周。几次好险,我都看见了禁卫军红色的肩翎,但是他带着我左拐右拐,轻车熟路,一次也没有暴露在那些人眼前。我刚开始因为紧张出了一额头的汗,到后面只觉得夜风清凉惬意了。
&esp;&esp;他一个翻身上了围墙,冲下面的我伸出手:“上来。”
&esp;&esp;我毫不犹豫伸出手去,他力气十分大,一下便把我拉了起来,晕头转向之间,我上了围墙,又轻飘飘地落了地。
&esp;&esp;一切新奇地很,我不由得转头看那围墙,仍如从前高峭森严,我竟然刚刚从那上翻过来了?
&esp;&esp;我从来没以这样的方式进出春鸾殿过,是的,我们已在春鸾殿宫里了,四周景致是我熟悉的,却又与往常不大一样了,属这里最高的小角楼的确已经被拆了,从前的宫舍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过院子里却没什么变化,石桌石凳,大莱的小房子,还有那棵“倚老卖老”,都一如往昔。我这时才意识到“倚老卖老”原本是一棵榕树,他长长的榕树胡子在月下风中垂落飘忽,衬托的这里宛如禅境。
&esp;&esp;“谢谢你。”我惊喜意外,胸中翻涌的还有思旧的感情,结果只吐出这干巴巴的三个字。
&esp;&esp;他摆了摆手,走到“倚老卖老”之下:“这就是你说的‘倚老卖老’?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esp;&esp;我抿着嘴笑:“你自己看看,不是很贴切吗?”
&esp;&esp;他捧场地认真打量,然后笑了起来:“确实如此。”
&esp;&esp;“这是一棵福树,有仙人保佑的。”我认真地告诉他,“我刚进宫时犯错被主子打板子,就是在这棵树下。我心里向他许愿不要被板子打死。”
&esp;&esp;“结果呢?”他顺着我的话问下去,表情还有几分为难。
&esp;&esp;是不是就像我把他想成山精花妖,他对我也是如此认为?我突然想到,回答地结结巴巴:“自,自然,我是活下来了。”
&esp;&esp;他是有意逗弄我,笑了起来,甚是好看。
&esp;&esp;“我每次说这事都没人相信我,我那时才十三岁,挨了二十板子,能活下来不是这个菩萨就是那个菩萨开恩,总之一定有神佛保佑,我情愿相信是他。”我叹口气,“我之后每当走投无路总会向他祈愿,不是百事百灵,但祈愿后总有好事发生——我认真的!”
&esp;&esp;说了一大堆却看到他脸上不置可否的表情,我难免气恼。
&esp;&esp;我双手合十,对着“倚老卖老”作揖,嘴里喃喃:“仙人勿怪……”
&esp;&esp;他在边上看着,抱着两手似笑非笑,自然是觉得荒唐,我难得人来疯一回,解下腰间戴了许久的保平安的红荷包,踮脚系到垂的最低的一条树枝上。我心想倚老仙人应该也是默许的,不然哪有这么踮脚就能够到这样凑巧的事?
&esp;&esp;我系上红荷包,口中又念念有词了一段,这才回身去看他,忍俊不禁:他仍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却因这神神道道的氛围也祈愿似的合上了双手,我估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esp;&esp;“别愣着,我跟仙人已说了,凭我俩过往的交情,今天准你许一个愿。”
&esp;&esp;“什么?”他估计也是没料到,游刃有余不见了,反而有些慌乱,下意识推脱道:“不必了吧……你不是说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可以?我好像还没有到那一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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