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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咣当。
斑驳的轮子驶过铁轨接口,绿皮火车晃起来,车上的人也跟着晃啊晃。
楚炎站稳,默默叹口气,拉开软卧的门。
小小一个车厢,两个上下铺,睡四个人。
“哥知道你不习惯,这不是没办法嘛,谁让咱要去的那地儿太偏呢。”孔宇推了推眼镜,把包扔到上铺,自己也麻利地爬上去,“听哥句劝,干了这行啊,就得学着随遇而安,要是还端着你以前大少爷那一套,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以前大少爷那套是哪一套?
楚炎琢磨不出来,他不只丢失了4年的记忆,没丢失的记忆也都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了层纱。
好在他有记日记的优秀习惯。
坐进下铺,楚炎摸出个小本子。
“又看你的本本呢?”孔宇从上铺探出头,“你,楚炎,超级大帅哥,对外宣称探险博主,实际是天才捉鬼师,两年前出意外,被驴友从河里捞起来送的医院,休养一年,又狂补一年学分,刚刚才拿到大学毕业证。”
“哦,对了,出意外原因不详,结果是缺失4年记忆,清醒后心理年龄倒退到16,目前心理年龄18,此刻正由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带着出任务,拍拍探险视频,顺带捉个鬼,还有什么不记得的?勇敢说出来,哥哥一样样告诉你。”
“我是失忆,不是健忘。”楚炎对孔宇翻了个白眼。
这些内容他记得,他只是想趁着没事再看看日记,争取找到些对以往生活的真实感,就比如,孔宇刚刚说的大少爷那套。
在朦胧的记忆里,他一直跟着师父和孔宇苦哈哈过日子,吃的喝的衣服鞋子全都买的特价产品。
大少爷有这样朴素的吗?
“要我说你就别看了,都看一年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孔宇无视了白眼攻击,笑嘻嘻递下来部手机,“喏,你手机,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鬼王,师傅说要用怀柔政策,微信我已经帮你加好了,你赶紧聊。”
不想接,真不想接。
楚炎拒绝伸手。
“哥也知道你不愿意,你打小就厌恶鬼啊怪啊的,让你跟他们聊天简直令人发指。”孔宇把手机精准投进楚炎怀里,“但你想想咱师父,他又穷又能哭,咱俩要是拒绝来这趟,他能现场表演水漫金山寺你信不信?”
信,也是真信,楚炎捏起手机,千斤重说不上,生理性的厌烦货真价实。
“那个鬼王叫什么来着?”楚炎问。
孔宇:“你不是不健忘吗?我才说几分钟,你就忘了?木雪,人家鬼王叫木雪啊。”
“不健忘,但不想记。”楚炎按亮手机,指尖悬在微信上好几秒,戳不下去,聊天界面是真戳不下去。
“返程车票你买了吗?”楚炎问。
“啊?还没干活,你就着想回去了?”
“你先把车票买了。”楚炎说,“我下车把木雪约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收。”
怀柔他做不到,还是硬捉吧。
“那不好吧?师父可是说的必须怀柔,还点名让你上。”孔宇看眼门口,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楚炎也朝门口看过去。
几秒种后,门被咯吱咯吱拉开,门口站着个大妈,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儿。
“阿姨好。”孔宇自来熟打招呼,“我是小孔,他是小楚,未来二十几个小时咱们就要一起度过啦。”
“好,你们好。”大妈笑着回应,目光扫过孔宇,落在楚炎脸上,“咦?你该不会?”
该不会是认识吧?消失的那四年间见过?这可太难得太意外了,楚炎眼睛亮起来,仔细打量大妈,可惜,没能唤起半分记忆涟漪。
“我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你这长得也太帅了!该不会是什么大明星,来火车上拍节目吧?别看我年纪大,那些真人秀啊,综艺啊,我可在电视上看过不少。”大妈左看右看,“可这也没看见摄像机啊。”
楚炎:...
“阿姨你太逗了。”孔宇笑得直拍腿,“我弟弟就单纯是长得帅而已,不是什么明星啦。素人,阿姨你知道素人吧?我们就是素人。”
“是吗?”大妈半信半疑,“长这么帅的素人啊?多大了啊?我瞧着还挺小的,有18吗?”
孔宇:“22了。”
大妈:“没说你,我说你弟。”
“说的就是他。”孔宇爬下床,坐到楚炎旁边,“我都25啦。”
“是吗?真看不出来,我瞧着他最多18,你倒是像25。”大妈扫孔宇一眼,又把目光挪回楚炎脸上,“小楚,你真有22啊?还是大学生吧?学的什么专业啊?”
“大学刚毕业,学的旅游管理。”楚炎礼貌微笑。
这专业是师父选的,说是方便给捉鬼打掩护,按照他本来的意思,更想报it——当然,这些是楚炎从日记里看到的,他本身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不知道是失忆的影响,还是本来就不重要,所以遗忘了。
仔细想想,穿着格子衬衫还要承担秃头风险的确也算不上美好,师父在这方面算是难得的高瞻远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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